他把溫柔學會，又送給旁人_第3章 3

我生日那天，周聿言忘了。

中午，花店送來一束紅玫瑰。

卡片上寫著：

【溫知秋，生日快樂。】

不是溫知夏。

我把卡片拿在手裡，忽然笑了。

連敷衍我的人，都懶得敷衍對名字。

晚上，周聿言回家，看見餐桌空著，眉頭先皺起來。

“今天不做飯？”

我坐在桌邊。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脫外套的手停了一下。

“紀念日？”

我沒說話。

他拿手機翻日曆，臉上閃過一點心虛。

“生日啊。花不是送了？”

我把卡片推過去。

他看完，臉僵了一下。

“助理弄錯了，明天讓他重送。”

“重新送一束寫對名字的花，就算補過了？”

周聿言揉了揉眉心。

“知夏，我最近很累。你不是一直說我不會照顧人嗎？我現在照顧她，你又不高興。你到底是想讓我學，還是隻想讓我圍著你一個人轉？”

我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他竟然真的覺得，這是我的錯。

手機這時響了。

許棉發來訊息。

【聿言哥，拔牙後還是疼，你上次說給我煮粥，還算數嗎？】

周聿言看著螢幕，沒動。

我替他說：

“去吧。”

他皺眉。

“你別陰陽怪氣。”

“我只是想問，你還記得我拔智齒那天嗎？”

他有些煩。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天我疼了一整夜，臉腫到張不開嘴。你喝醉回來，吐了一地。我給你煮醒酒湯，你說我腫著臉像河豚。”

周聿言嘴唇動了動。

我繼續說：

“第二天你睡醒，問我粥呢。”

他眼底終於露出一點慌。

“我那時候不懂事。”

“你現在懂事了。”

我輕聲說：

“懂得給別人煮粥了。”

周聿言伸手想碰我。

“行了，回來給你補生日。”

我避開他的手。

“周聿言，你真的不用回來了。”

他臉沉下來。

“別拿分手嚇我。你嚇了七年，也沒真走過。”

門關上時，我沒有哭。

我把冰箱上的便籤一張張撕下來。

【周聿言胃藥，飯後半小時。】

【周聿言襯衫別烘乾。】

【周聿言低血糖，車裡放糖。】

【周聿言不吃香菜，點外賣備註。】

撕到最後一張，背面有我七年前寫的話。

【溫知夏，不要忘了自己也會疼。】

我把便籤放進一本舊冊子裡。

那本冊子叫《周聿言使用說明》。

第一頁寫著：

【他說不知道怎麼照顧人。沒關係，我慢慢教他。】

後面七年，每一頁都是他的習慣。

胃藥，咖啡，襯衫，領帶，過敏噴霧，低血糖糖果。

最後幾頁，我重新寫了三行。

【教會了。不是給我的。】

【周聿言已經會記了，只是記的人不是我。】

【許棉牙疼，粥要熬軟一點。】

凌晨，周聿言回來。

屋裡燈還亮著。

餐桌上放著那本冊子、寫錯名字的生日卡、空掉的胃藥盒，還有戒指。

他翻開冊子，手指一點點抖起來。

最後一頁旁邊，壓著那張小票。

【護腰枕、胃藥分裝盒、低糖燕麥、兒童牙刷。】

小票下面，是戒指內圈那句舊承諾。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