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辭別恨難逢_第8章 8
秦臨淵在警局待了一夜後就徹底纏上了我。
用他一貫極端的方式,出資翻新了整條街的路面,強制給裁縫鋪換了全新的門窗。
僱人每天守在鋪子門前,說是保護陳家人的安全,實則監視。
他還把對面的院子買了下來,一比一複製了我們當時的婚房。
陳邵陽報警抓了他好多次,最終都奈何不了他。
他從前會為了磨軟我的性子,一次又一次算拋下我,背叛我,算計我。
就算局面難堪,也依舊掌握一切主動權。
可如今,卻低到塵埃裡,執著地只想證明自己廉價的真心和改變。
我開門倒煤灰,秦臨淵大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他滿臉頹唐,聲音發著顫。
“檀兒,我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能忘掉過去,和我正常生活?”
我抬眼看他,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秦臨淵,你是不是有病?”
“當年親手將我送進監獄的是你,背叛感情的也是你,你和蘇鶴眠已經有了一個家,如今還想來破壞我的家!”
“有你在,我就沒有辦法忘掉那段令我作嘔的過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踉蹌地往後倒退,語無倫次地否定。
“那一切都是我迫不得已!我是為了讓你安心,為了證明給你看,我也能保護好你的姐姐,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家,只是沒想到她太會裝可憐了......”
“檀兒,你知道的,有你在我身邊,我一直都看不到別人的存在,我想著等你出獄後,性子變軟了,也能更依賴我了......”
“夠了。”
我打斷他,胸口莫名煩躁。
“秦臨淵,我們之間不需要解釋。”
“十二年了,我累了,我不想恨,也不想報復,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我轉身進鋪,狠狠摔上門,隔絕掉他無助的臉。
半夜,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礦洞漏水了。
我和陳邵陽往礦場跑的時候,正碰上秦臨淵帶著人往裡衝。
他看見我,臉色驟變:
“你來幹什麼,回去!”
陳邵陽喊了一聲,抓起安全帽就往裡衝。
卻被秦臨淵一把拽住。
“你看好她!不准她進來!”
說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礦洞。
三個小時後,被困的工人們都被救了出來。
最後被抬出來的是秦臨淵。
他被一塊落石砸中了腰部和咽喉,碎石從喉管沒入。
渾身是血,已經昏迷了。
他被送到醫院搶救了十幾個小時,勉強撿回一條命。
但聲帶和下半身嚴重受損,以後很難再站起來,也發不出聲音了。
得知此事的時候,我心裡沒什麼波瀾。
就像當年我躺在監獄冰冷的床板上,被人折磨得死去活來時,他也沒心疼過半分。
風水輪流轉而已。
沒過多久,當年任海承的案子徹底翻案。
蘇鶴眠在獄中供出全部真相,秦臨淵做偽證,默許設局的事也被揭發。
秦臨淵醒了之後,平靜地認了所有罪,被判五年。
陳邵陽隱約猜到了我們的關係,小心翼翼地問我需不需要再見他一面。
我笑著搖頭。
我和他之間,從他站在證人席上的那一刻起,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