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辭別恨難逢_第6章 6
蘇鶴眠頓住,不敢相信平日裡對她言聽計從的男人竟然敢兇她。
於是她很快就又換上那副標準的委屈神色。
“臨淵,你這是什麼意思?檀兒命薄,這樣也是解脫。”
“可我跟了你八年,還給你生了小宇,我們一家人還是要好好過日子的呀......”
秦臨淵忽然笑了,語氣諷刺。
“小宇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忘了,我沒忘。”
“和你在一起,只是出於我應盡的責任。”
其實蘇鶴眠剛進蘇家那會,他並不待見蘇鶴眠。
因為她只要有一點難處,蘇檀韻便會放下所有事陪在她身邊。
為此,他們吵過無數次,每一次蘇檀韻總會耐心問他。
“秦臨淵,姐姐太可憐了,我們一起保護她好不好?”
直到蘇檀韻祖母病危,她連夜返鄉,臨走前拜託他照看好蘇鶴眠。
本想只打發傭人送錢應付,卻接連幾次撞見她被任海承要債的窘境。
神差鬼使的,秦臨淵想起了蘇檀韻的話。
再後來,任海承找上門,威脅蘇鶴眠不給錢就將她的隱私影片抖出去。
她說自己想了個辦法,可以借蘇檀韻之手打發掉任海承,一舉兩得。
“臨淵,求你了!他看在檀兒蘇家千金的名頭上,不敢動她的!”
他那時候覺得,蘇檀韻確實太張揚了,挫挫她的銳氣也好,也能讓她更依賴自己。
可他沒料到任海承早就被蘇鶴眠下了藥。
等他踹開庫房門時,一切都晚了。
角落裡的蘇檀韻雙眼空洞,一動不動。
而懷裡的蘇鶴眠哭到暈厥,說報警會暴露她的身世,求他幫忙作偽證,就說是蘇檀韻主動勾引,防衛過當。
秦臨淵想到她這些年受的苦,終究是軟了心腸。
宣判那天,他甚至不敢看蘇檀韻的眼睛。
蘇檀韻入獄後,秦臨淵的生活簡直是行屍走肉,只能靠工作麻痺自己。
直到某次應酬被人灌醉,稀裡糊塗和蘇鶴眠發生了關係。
醒來時她哭著說自己是第一次,他雖覺荒謬,卻還是擔下了責任。
後來她懷孕,他順理成章把她接進秦家,對外宣稱是妻子。
可就是那一時的鬼迷心竅,讓這一切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責任?!”
蘇鶴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突然癲狂地尖笑起來。
“秦臨淵,你現在又裝什麼?”
“你要是真有責任心,就不會把蘇檀韻一個人扔在監獄裡四年!更不會明知是我設局害她,還替我瞞下來!”
“你就是個自私懦弱,心胸狹隘的小人!你誰也對不起!”
秦臨淵素來運籌帷幄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凌遲他的高自尊,於是他狠狠掰過蘇鶴眠的下巴,加重力道。
骨頭咯吱一聲斷裂,卻被她一口啃在虎口。
蘇鶴眠面目猙獰,吐出一口血,破罐子破摔道。
“秦臨淵,蘇檀韻已經死了!”
“你以前那套邊假裝愧疚贖罪,邊反覆打壓傷害她的戲碼還演給誰看呢!”
“只有我和你同流合汙!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秦臨淵低頭看向手心的血印,扯了扯唇。
心裡突然就卸了力,鬆開手。
“滾。”
接下來的三年裡,他變賣了大半產業,組建了三支打撈隊。
沿著海岸線沒日沒夜地搜,從春搜到冬,從近海搜到遠海。
漁網換了一張又一張,撈上來的只有破船板和爛漁網。
手下的人忍不住勸他放棄,好好生活。
可他總是冷冷打斷,佈滿血絲的眼裡滿是偏執。
蘇鶴眠因誣告陷害等數罪併罰,被判了十二年。
任海承在醫院躺了八年,最終併發症去世。
秦霄宇也被他送去了瑞士讀書,一年也見不上一面。
曾經和蘇檀韻一起選的婚房空了出來。
他把蘇鶴眠的東西全都扔了,一磚一瓦都恢復成當年蘇檀韻設計的樣子。
儲物間裡她沒帶走的舊課本,阿默的項圈和破布娃娃,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每晚在那,一坐就是一晚上。
摸著那些落灰的物件,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人人都說他瘋魔了。
只有他自己明白,這是他作繭自縛。
他在等。
等一個不可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