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辭別恨難逢_第7章 7
在西北青溪鎮度過的第五個年頭,日子過得平靜踏實。
我換了名字,微調了容貌,就連說話的口音都刻意訓練過,沒人能把我和當初的蘇檀韻聯絡在一起。
好像茹毛飲血的日子都是上輩子的事。
和南方潮溼陰冷的氣息截然不同,這裡挨著戈壁,風裡永遠帶著乾燥的塵土味。
我借住在鎮口陳叔家。
用所剩無幾的資金在樓下開了間小裁縫鋪,靠縫補衣裳過活。
他還有個兒子,在礦上當安全員,為人耿直率真,常幫我搬東西,修鋪子。
當年比賽船隻的爆炸劑量算得很準,只炸沉了船尾,製造了我墜海身亡的假象。
雖傷不到人命,可我還是受了內傷。
若不是陳叔一家三口精心照料,恐怕我這輩子都難正常生活了。
只是沒想到,宋子昭還提前在遊輪上安了大量的炸藥。
她此生最看不慣渣男賤女,曾信誓旦旦地握住我的手發誓,說寧願再進去一次,也得讓姓秦的把欠我的加倍奉還。
我哂笑,說這樣不值得。
畢竟我沒想過還能再和他相見。
直到近日鎮上有人議論,說礦上來了個外地老闆,大手筆包了整座礦,就是脾氣古怪,天天泡在礦洞裡,很少露面。
還有人說他是來找人的,來了快半年,把周邊鎮子都走遍了。
這天,我正踩著縫紉機,陳嬸慌慌張張跑進來:
“小安,不好了!礦洞塌了!邵陽被埋在裡面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針線掉在地上,抓起醫藥箱就往礦洞那邊去。
漫天塵土裡,幾道身影正奮力救援。
我站在警戒線外,死死盯著礦洞入口,卻看到秦臨淵揹著陳邵陽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我有些呼不上氣來。
他實在是和我記憶中的秦臨淵相差太大,斂去了清高自負,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秦臨淵把人放下,抬頭看向我,目光頓了兩秒。
我下意識側過臉,連忙蹲下身檢視陳陽的傷勢。
“這位是沈知安,住在我家的裁縫。”
陳邵陽忍著疼介紹,又連聲道謝。
“秦老闆,今天真是多虧你了,有空來我們家吃飯!”
他敷衍應聲,只是目光還落在我身上。
我扶著陳邵陽轉身就走,卻聽到秦臨淵突然開口問。
“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停下腳步,語氣裡全是漠然。
“秦老闆,你認錯人了,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認識城裡來的大老闆。”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本以為此事已經告一段落。
沒想到第二天傍晚,秦臨淵竟找到了裁縫鋪。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我昨天落下的一枚頂針。
“你的東西落在礦場了。”
我伸手去接。
他卻沒鬆手,目光越來越沉。
順著他的視線,我看到了不小心被風吹起的袖口。
手腕內側那道舊疤已經變得很淡。
是入獄第二年割腕留的,縫了七針,醜陋可怖。
他的眼眶驟然紅了。
像是確認了什麼,猛地跨進來,伸手扯過我的手腕。
“你沒死。”
“真的是你,檀兒,我就知道是你......”
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模樣,我不為所動地後退半步。
“秦老闆,你認錯人了。”
下一秒,卻被他猛地推到一旁的牆壁上禁錮住,動彈不得。
“我不會認錯!”
秦臨淵崩潰的眼淚砸在我的肩上,五年積攢的情緒盡數爆發。
“檀兒,對不起......”
“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別裝作不認識我......”
他這副自詡深情的樣子讓我直犯惡心。
說完他竟俯下身,湊近我的唇。
我抄起桌上的剪刀,直直扎進他的腰裡。
“秦臨淵,那樣暗無天日的日子我過夠了,我不要你贖罪了,你也別折磨我了。”
他捂著腹部悶哼一聲。
眼裡的光卻愈發明亮,反而笑得更瘋。
“檀兒,這才是你。”
“你以為捅我一刀,就能夠擺脫一切?”
“沒那麼容易!我們這輩子都是繫結在一起的!”
“你放開她!”
陳邵陽拎著鋤頭衝進來,一把將秦臨淵推開。
擋在我身前,對他怒目而視:
“秦老闆!請你注意分寸!光天化日下耍流氓,我已經報警了!”
秦臨淵探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們倆身上。
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蘇檀韻,幾年沒見,你竟然跟這種貨色混在一起。”
“只會靠報警解決問題?還不如我們私下效率高。”
我拉著陳邵陽往後退,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別再打擾我身邊人,否則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很快,村民和警察就趕到了。
秦臨淵被兩名警察強行押上了警車。
直到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還情深意切地望著我。
“檀兒,我們不鬥了!”
“我們像正常人那樣當一對普通夫妻,然後生一雙兒女,隱居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