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辭別恨難逢_第5章 5

秦臨淵臉色瞬間慘白，一股沒由的恐慌緊緊包裹住他，勒得他喘不過氣。

“不可能。”

從他認識蘇檀韻起，她就是身邊最倔強，最不服輸的女生。

被混混勒索劃爛後背，忍痛攥著磚頭硬生生對峙到警察趕來，在冰天雪地裡抄下祖訓三十遍到雙手凍瘡也不肯低頭給刁難她的長輩說一句軟話。

就連被冤枉入獄，恨他都會提刀到停車場堵他，會拿紅油漆潑滿他的辦公室，也會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扇他的臉。

她從來不會躲。

又怎麼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海里。

甲板上的議論聲愈演愈烈。

蘇鶴眠循聲過來，看清玉佩的瞬間眼圈就紅了，脫力抓住他的手臂。

“這真是檀兒的東西，她怎麼會......”

蘇母抱拳跟在後面，語氣尖酸。

“又是裝的唄！當年她做出那種醜事，還有臉尋死覓活地博同情。她向來狡詐，指不定躲在哪個角落，就等著看你為她失魂落魄呢！”

蘇父沉著臉壓低聲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臨淵，今天全城的名流都在，別讓一個瘋丫頭攪了局，失了分寸。”

秦臨淵任由蘇鶴眠攙著，思緒游離地走上了遊輪的致辭臺。

話筒遞到手裡，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眼前閃過無數細碎片段，是蘇檀韻清晰的臉。

梧桐樹下，她踮著腳給他打領帶，下巴高高昂起：

“秦臨淵，追我的人可多了！”

“不過，只要你演講比賽拿了第一，我就答應跟你在一起。”

和蘇檀韻正式在一起那天，逢人都要高喊蘇檀韻是他秦臨淵的女朋友。

那時的他們性格契合，是眾人眼裡的天作之合。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無論鬧得多兇，多上不了檯面，他都篤定他們打碎骨頭連著筋，恩怨早就將彼此深深繫結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

底艙突然響起一聲巨響。

整個船身劇烈搖晃，火光迅速順著樓梯竄上來，一下子點燃了整個大廳。

“爆炸了！快跑啊！”

人群瘋了般四散，秦臨淵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猛地轉身衝向欄杆。

他要去找蘇檀韻。

他不能把她一個人拋在這裡。

手腕卻被死死抓住。

蘇鶴眠眼角帶淚，驚恐地呼喊。

“臨淵！船要沉了，快跟我走救生艇！”

秦臨淵猛地甩開她，眼底的火像是要燒光整個世界。

“放開！檀兒還在海里！”

蘇鶴眠崩潰地尖叫著。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她！”

船身又是一次劇烈傾斜，爆炸聲在身側接連起伏。

巨浪將兩人掀翻進冰冷的海水裡。

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共造成七人重傷，兩人死亡。

秦臨淵被第一批救援隊救起，只受了點皮外傷。

而蘇鶴眠就沒那麼幸運了，左腿舊傷引發感染壞死，必須截肢才能保命。

她摸著空蕩蕩的褲管，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是蘇檀韻！是她找人炸的船！”

“我成了殘廢，往後半生該怎麼辦啊！臨淵，你要為我報仇！”

以往蘇鶴眠只要有任何訴求，他都會盡一個丈夫基本的職責去滿足，逼著自己對她好，去守護他們的家。

同樣也逼著自己相信，他當年的選擇是對的。

可如今，秦臨淵卻頭一次產生了自我懷疑和不知所措。

沉默良久後，他眼神陰鬱地開口。

“夠了。”

“檀兒因為你毀了一輩子，你不過是失去一條腿，和她相比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