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哥哥都護着嫂嫂後,我刀瘋了_第6章 那雙總冷淡地望着我的眼睛如今睜大了
那雙總冷淡地望著我的眼睛如今睜大了,目光已經散亂,卻還是要朝許靜姝那裡看。
許靜姝再沒有動靜了。她斜靠著,血從椅邊滴下去,在腳邊積成了一攤紅。
孟承璋也趴在地上,歪著頭仍朝妻子看,嘴只張了一點,我看不出還有沒有氣息。肩上的傷仍往外流血,身??也染暗了一小片。
廳裡終於沒什麼聲響。只餘周既白壓著的喘氣,一下又一下,聽著像連氣都要接不上來。
我走回桌旁,將那碗冷透的鴿子湯端起,小口喝了些。湯確實太鹹,放鹽時手一抖,便多添了些。
風把窗外的海棠枝吹得直響,淺粉的花瓣從半開的窗子飄來,在空中繞了繞,落上許靜姝的裙角,正覆住那處血汙,紅白的顏色沾在一起,連花瓣也浸上了血。
14.
我將碗放穩,從袖口摸出了火摺子。
周既白喘息著,像是察覺到了動靜,勉強仰起臉,失神的雙眼追著我手中那一點忽亮忽暗的光。
「你還想幹什麼呀......」他的聲音低得快要散在氣息裡。
我不曾回話,徑自走到牆邊,點燃了垂著的簾幔。那茜紗是今年才換上的,原本又輕又軟,如今裹進了火裡,隨著「呼」的一聲,火勢沿著簾子升高。
花廳一點點亮起來,四面牆上都是火光,紅得耀眼,又照得人暖烘烘的,像上元夜點了滿街的燈籠。
我回去蹲在周既白身邊,他仍蜷著,火照在臉上,一側發亮,一側還暗著,眼皮已快合攏,卻費力睜著一點看向我。
「周既白呀。」我低聲叫他,像從前多少個早晨賴在被裡喚他的口氣一樣。
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若還有下一世。」我對他說,「記得別把我當成可以送來送去的東西,否則的話......」
火已經躥上房梁,熱氣迎面撲過來,滾滾濃煙直往高處湧去。
外面忽然亂起來,僕婦驚叫著奔跑,有人嚷著「不好了,走水了」,有人急喊「夫人,她還在裡面」。
我仍坐著沒挪地方。
四下都是噼啪的燒裂聲,屋頂的瓦被烤得不斷脆響。
我又記起去年春日,周既白牽我走過那株海棠,肩上落了好些粉白的花,他偏頭來看我,眼睛照進了日光,是很淺的琥珀顏色。
那時候我以為,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光景了。
我闔上了眼睛。
15.
「小姐、小姐,快出來呀,周公子到咱們家提親來了。」丫鬟在門外忽然催叫起來。
我一下睜開雙眼,竟看見出閣前住的那間閨房,妝臺上供著才折來的海棠,淺粉花瓣上還留著露珠,屋裡盡是清香。
伸手往腹上一摸,平平整整又光滑,怎麼也摸不到那條去不掉的疤。
我竟重生在了周既白上門求親的這一天。
我這種人,老天就該給我再活一次的機會。
我洗漱完穿戴妥當,把滿眼恨意壓下去,便往前廳走,當面回絕了這門親事,周既白臉上掛不住,卻仍把聘禮留著不帶走,還說一心喜歡我,要我不必急著答覆。
我只在心裡冷笑,這周既白還真是一條聽吩咐的好狗。
當晚兄嫂就進了我的房間,勸起婚事來,都說周既白如何穩妥如何能夠託付。
聽他們這樣勸說,我只覺得荒謬,明明已當眾拒了婚,哥哥嫂嫂卻仍要把我賠給周既白。
既是如此,也就怪不得我了。
16.
三天後的詩會上,許靜姝失足掉進水裡,周既白在眾人眼前將她救起來,男女貼在一處肌膚相親,傳遍京城的話便都不好聽了,說他惦記朋友的妻子;也說兩人本來有情,是孟承璋奪人所愛;更有人疑心他們暗地裡早已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各路說法接連不斷,御史分別參了周既白與孟承璋,連父親也落了個「治家不嚴」的罪名。
父親那日一下朝,便把全部聘禮扔在周家門前,丟下一句「這份禮,我孟家可受不起」,連門也沒進便走了。
母親聽說父兄都被參奏,對許靜姝越發不滿,接連給孟承璋房裡添了好幾個漂亮妾室。
若放在從前,孟承璋少不得跟母親鬧一場,如今卻不同,他連一句反對也沒有,就這麼收下幾個人,後院便添了許多嬌聲笑語。
許靜姝眼見著憔悴下去,整日鬱鬱不樂,後來給周既白送去了一封信。
我瞭解她的性子——一向自在隨性,想來還當那不過是一場誤會,她同哥哥和周既白這麼多年的交情,見面談開也就好了。
可事情,哪有她想得那麼容易呢。
後來丫鬟說,就在當夜,周既白來孟家見她,哥哥進園子撞見他們坐在一起,眼睛立刻紅了,撲上去便同他動了手。
哥哥帶著酒意,下手陰狠,刀招淨朝周既白下身去,亂鬥裡竟削斷了他的第三條腿。
許靜姝驚叫著上前勸,反被誤傷跌進水裡,腹中胎兒沒能留住,大夫說她以後也不能再生養了。
丫鬟把事情說完,我終於覺得稱心,他們三個就該這樣糾纏下去,過完這一生,誰??了才算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