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和哥哥都護着嫂嫂後,我刀瘋了_第3章 山藥切好裝了整整一盤
山藥切好裝了整整一盤,一片片,厚薄相近,擺在白瓷裡都是彎彎的薄片。筍也切了滿碗,薄得透亮,舉起來連淺青的細紋都看得清。
末了燉的是山藥枸杞鴿子湯,守著小火煨了一個多時辰,白濃的湯麵上浮著金色油星。出鍋時我手腕有些不穩,青杏伸手想端,我攔住了她。
我把伺候的人全遣開了,青杏也被我支到外院去。
花廳再沒有別的響動,半扇窗還開著,窗外海棠開得熱鬧,風吹上枝頭,幾片花便打著轉落進來,散在乾淨的青磚上。
擺完四個人的碗筷,我挨樣把菜端了來。山藥炒木耳、筍片臘肉、清蒸鱸魚,正中放著滿滿一盆鴿子湯,幾粒枸杞浮在湯麵上,紅得很顯眼。
8.
到了正午,許靜姝和孟承璋一道進了門。
許靜姝穿著月白的褙子,衣領繡了一圈纏枝蓮,人看著比昨天有氣色些。
孟承璋與她並肩走著,寶藍的錦袍上垂著一枚白玉佩,是我去年挑給他的。他進門便朝我看,皺眉道:「令宜,怎麼臉上還是沒一點血色?大夫可說了是什麼緣故?」
我含笑招呼他:「哥哥快來,坐下說話。我已經不難受了,今天精神好,才想著自己做些飯菜答謝你們。」
周既白來得最遲,身上是石青直裰,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停,便又轉到了別處。他徑自在桌旁落座,始終沒開口。
圓桌邊坐了我們四個,我身旁是周既白,兄嫂就在對面。湯由我一碗碗分給他們,熱氣從碗口騰起,隔著那層白氣也看不真切他們的臉。
「令宜今日怎麼倒想起自己下廚了?」
許靜姝拿起碗嚐了一小口,笑吟吟地望過來,「在孃家那會兒,你不是瞧見灶火就要躲得遠遠的麼。」
「哪有人一直不變呢。」我笑著拿起湯碗,「嫂嫂也吃一口筍片吧,這一碗可費了我不少工夫。」
他們大約覺得我已經想開,臉上都添了些鬆快的神色。
孟承璋嚐了湯便誇道:「滋味真不差,眼看著就趕上你嫂嫂做的了。」
我垂下眼笑笑,並沒有接這句話。
周既白卻叫住我:「令宜,那一天的事......你心裡若還有什麼委屈,不必強忍著,跟我說就是了。」
我朝他臉上望去。
他很少這樣溫和地同我說話,眉眼間也透著歉疚,開口時謹慎小心。
放在以前我怕是早就紅了眼,撲到他懷中,將這半個月受的委屈哭個痛快。
「我哪有什麼委屈呀。」我說,「早就不想那些了。」
許靜姝像是放下了心,順著說道:「令宜這日子是有福的,嫁了既白這樣的夫君,還有承璋這個兄長護著,以後的好時候還多著,眼下只管寬心把身子養回來便是。」
周既白望了她一眼,目光移回我這裡,說話越發溫柔:「你也別總惦記著孩子,我原本就不怎麼想要子嗣,往後只有你我兩個,日子不也照樣能過麼。」
他還真是體貼啊。
筷子被我握得緊緊的,指頭都白了,臉上的笑卻沒收。
孟承璋笑著插話:「聽聽,這妹夫做得可真好,論疼妹妹竟把我這個親哥哥也比下去了。」
一時之間花廳十分融洽和樂,瓷碗被筷子碰出清響,湯上冒著熱氣,海棠從窗外飛落,怎麼看都是一頓和和美美的家常飯。
我一聲不響地瞧著他們。許靜姝把山藥夾進嘴裡,孟承璋又舀了半碗湯,周既白則慢條斯理地嚼著我切出的筍。
我在心裡算著時候。
9.
過了大概一盞茶,孟承璋的筷子先擱了下來,他伸手按眉頭,低聲嘟囔:「好端端的怎麼頭昏起來了......」
許靜姝也抓住了桌邊,臉上的顏色退下去:「我也是,腦袋沉沉的腳底下發虛......」
周既白倏地望向我,目光只清醒了一剎,很快也迷離起來。
他扶著桌子要起身,站都沒站穩,晃了兩下又跌回椅中。
「令宜......」這兩個字他叫得十分費力。
我不緊不慢擱下手裡的筷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椅腳擦著青磚響了一聲,我順著桌邊繞過去,停在三人跟前。
三個人軟倒在椅背裡,眼神散亂地望過來,像還不解,也像隱隱有了不安。
「慌什麼呢。」我低低地說,「不過是些蒙汗藥罷了,我今早還專程跑了一趟城西藥鋪,賣藥的老大夫只當家中有人病著,夜裡總睡不好,還多問了我幾句。」
孟承璋用力掀起眼皮,嘴唇動了好幾下才出聲:「令宜,你......你好端端的這是要做什麼?」
太師椅底下藏著備好的麻繩,我彎腰取出,粗粗的一捆是怕他們還有力氣掙開。
我到周既白背後,將他的雙手帶過去,在椅背後綁住。
他還掙扎了一下,藥力卻已上來,那雙手軟得再也使不上勁。
「令宜。」他開口時嗓子啞了,「你倒說說究竟要怎麼樣?」
我不理他,轉身去捆孟承璋。
哥哥眼裡終於有了驚懼,望著我的神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令宜......你看清楚了我是你親哥哥......」
「我沒忘。」我彎下腰束住他的手腕,碰到他發涼的指頭,他猛地哆嗦了一下。
「哥哥呀。」我輕聲喚他。
把孟承璋綁好後,我才去看許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