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蹉跎路_第七章 哪吒自始至終冷着張臉
哪吒自始至終冷著張臉,內心瘋狂吐槽,楊二這狗東西又在撩妹了,呸。
後來我才知道,二郎神在凌霄寶殿上因先斬後奏,被剝去了司法天神的官職,要他去替四大天王守南天門。
楊戩笑了笑,望著群仙和玉帝,又遙望著兜率宮,說是不是我任司法天神久了,大家都忘了我是怎麼來到天庭的?
二郎神是怎麼來的?斧劈桃山,刀斬金烏,大鬧天宮,他是殺進來的。
玉帝的臉色有些變了,他瘋狂給楊戩使眼色,心說這事顯然是太上要搞你,我好歹要給他個面子,那我又是你舅舅,你至少要給我個面子吧?你放心,南天門上待不了幾天,我就把你調回來。
這些眼色有點複雜了,楊戩笑了笑說,我來天庭,是世道該讓我浮的時候我便浮,浮起來就要在九重天之上,我做司法天神。如今世道要我沉下去,我自然要一沉到底,從此當灌江口的一名布衣,才算是從俗浮沉。
揮了揮袖子,楊戩大步離開凌霄殿,從百萬天兵中破浪分海般走出,背影孤寂挺拔。
除了一隻狗,嗷嗷跟在他身後。
東方的朝霞送來這份訊息,小白龍興致勃勃,說師父,我們把二郎神也拉過來西天取經吧!
江流兒沒理他,反而盯著我,他說猴啊,你要不要考慮跟我暫時分個手?
我想了想,說行,你等我。
天蓬說大師姐放心,有我在必不令師父受傷。
只有小白龍一臉懵逼,他瞅著旁邊的沙僧,說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大師姐咋又要走?
沙僧吐著泡泡,間或瞄他一眼,說別問,問就是你又蠢了。
其實江流兒叫我走的原因很簡單,這些年楊戩身居司法天神,再含光混世,始終也還是結下不少仇怨,那些仇人絕不會放過現在這個機會。
至於為什麼畫風忽然拐到我與楊戩身上,之前明明就準備講黑水河裡的龍要殺江流兒,我也不知是為什麼,反正就這麼順暢。
總之那段時日,我與楊戩同行,披星戴月殺回灌江口。
偶爾我會想起五百年前,那時我最大的願望,莫過於跟楊戩這樣並肩殺敵,回眸處相視一笑,寒夜裡碰杯飲酒,誰都配得上誰,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
只可惜楊戩變得掙脫枷鎖,而如今的我,卻不是那個齊天大聖了。
同行即將結束的那天夜裡,我對楊戩說,如果你有多一條路給我走,我就不回西行了。
灌江口前的風吹過曠野,久久的沉默過後,楊戩喝了口酒,望頭頂星光燦爛,他說我也只有一條路,浮浮沉沉裡肆意,但終究是身不由己。
他說,你不該變成我這樣。
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白骨,壓龍的影子,說那我又該是什麼模樣?
又是一陣難言的沉默,風中傳來楊戩低低的回答。
「沒人知道你該是什麼模樣,我只知道,你該是這個天地之間最奪目的姑娘。」
我深吸口氣,兩行熱淚盤旋在眼眶之中。
天亮的時候,我與楊戩分道揚鑣,他去他的灌江口,我走回我的西行路。走出一段路過後我忽然回頭,望著楊戩的背影。
楊戩似有所察,也停下了腳步。
我對他遙遙說,呆子,你會有一天後悔嗎?
楊戩沒有轉身,他說會吧,不過如果我把你留下來,我想我會更加後悔。
我笑起來,衝他揮揮手,說楊二,我們還會再見的。
·7
黑水河裡那條龍破冰而出時,江流兒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長安城。
那時他還沒有西行,他在長安城裡遊蕩,等著那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離開靈山五百年,九世輪迴已經過去,江流兒常常望著天,關於大鬧天宮那日,他與如來在雲間的會面,時時浮現在他的眼前。
光復崑崙,這當然不是一朝一夕的念頭,靈山也不盡然都是冷眼旁觀的故人,還有許多人與江流兒志同道合。
只可惜這些人都不敢說話。
憑他們光復崑崙,是遠遠不夠的,江流兒要想別的辦法。
其實五百年前江流兒出手,救下猴子,本不必落得這樣悽慘的下場,他是如來的二弟子,如來也待他不錯。
關起來參悟幾十年佛法,也就足夠贖罪了。
是江流兒暗中告訴他的朋友們,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救,我要下界行我的道了。
西天取經,這條路上佈局的人很多,江流兒也是其中一個。
不走西天路,如何找到更多的盟友,不走西天路,如何能得到靈山的信任,不得到靈山的全部信任,又如何猝起發難,畢其功於一役?
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何才能有這條西行路?而江流兒為何又必須下凡?
所以那年江流兒對如來說,孫悟空這樣的人,是身死而魂不滅的,想要他死,就只能消磨他的英靈。
如來問他,如何消磨?
雲間迴盪著江流兒的聲音,低沉而冷漠:「見過眾生,難於取捨,自然消磨。」
遂有西行九九八十一難。
江流兒對如來說,為了讓這條路看起來更真實些,不妨把我的一些故人也丟下去,只是該網開一面時,還請師父不要追問他們去了何處。
如來沉吟片刻,點頭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