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的梔子花香_第 8 章 落地是當地時間凌晨四點
第 8 章
落地是當地時間凌晨四點。
陌生的機場,陌生的語言,行李轉盤吱吱嘎嘎地轉。
我拖著箱子走出航站樓,深秋的空氣涼得扎肺。
租好的公寓離公司不遠,一室一廳,窗戶對著一條安靜的街。
放下行李的時候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愣了很久。
沒有烏木沉香,沒有別人的洗髮水,沒有誰的專屬座位貼。
只有我自己。
第一週過得兵荒馬亂,倒時差,熟悉公司流程,記住每個同事的名字。
忙到沒時間想溫時蘊,也沒時間難過。
但第七天晚上洗完澡坐在床邊吹頭髮的時候,手機裡彈出顧驍的訊息。
“溫時蘊去你爸媽家了,跪在門口求了兩個小時。”
我吹風機差點沒拿穩。
“我媽怎麼說?”
“你媽拿掃帚把她趕走了,你爸差點報警。”
“後來呢?”
“後來她走了,你媽說她瘦了很多,黑眼圈嚇人。”
我關掉吹風機,頭髮還是溼的。
“別心軟,”顧驍補了一句,“你媽讓我轉告你,她當初反對你跟溫時蘊在一起就是覺得這人靠不住,你不聽,現在你走了她反而踏實了。”
我打了個“嗯”字,沒再回。
溫時蘊的訊息還是每天都有。
我沒有拉黑她,也沒回復。
每一條我都看了。
第一週她說的是道歉和解釋。
第二週開始變了。
“今天路過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麵館,老闆問你怎麼不來了。”
“你養的那盆多肉我一直在澆水,但好像澆多了,葉子發黃。”
“公司裡有人問你去哪了,我說出差,他們信了。”
“我媽把我從家裡趕出來了,說不把你追回來就別認她這個女兒。”
第三週只剩下一句話反覆出現——
“沈晏,我想你。”
每天一條,凌晨兩點準時發。
以前凌晨兩點,她給陸承安發的是同樣的三個字。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工作漸漸步入正軌,我在新公司做得不差。
直屬上司是個利落的中年男人,姓葉,所有人都叫他葉總。
第一次單獨開會時他翻完我的方案,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在國內做的那幾個案子不錯,為什麼突然跑到這邊來?”
“想換個環境。”
“跟感情有關?”
我沒回答。
他笑了一下,沒追問,把檔案合上,“你的東西有底子,但你表達的時候太收著了,像怕被否定。”
“在這邊不用這樣,你的意見值錢,別替別人省著。”
我愣了一下,想起溫時蘊每次壓下我的手說“你別多想”的樣子。
“我知道了。”
兩個月後我做出了進公司以來的第一個獨立專案方案,葉總在全組會上點名表揚了我。
“沈晏這個方案邏輯清晰,落地性強,比在座大部分人工作三年的產出都紮實。”
散會之後同事們過來跟我碰杯,其中一個叫許清秋的女生端著咖啡走過來。
“你方案裡第七頁那個資料模型搭得漂亮,自己寫的?”
“嗯。”
“學過建模?”
“自學的。”
她點了下頭,“厲害,有空教教我。”
說完轉身走了,沒多寒暄一句廢話。
顧驍後來聽我提起這個人,在電話那頭叫了一聲。
“有戲嗎?”
“沒有。”
“她長什麼樣?”
“跟這件事沒關係。”
“你都不心動一下?”
“顧驍,我剛從一段三年的感情裡出來。”
“行行行,”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不過你最近聲音聽起來精神多了。”
是精神了。
沒有人再說我矯情,沒有人再用別人穿過的睡袍當禮物送我,沒有人再對我說“你別多想”。
我終於可以好好地想一想自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窗臺邊,抱著膝蓋看對面街上的路燈。
手機響了,不是溫時蘊的凌晨兩點,是顧驍發來的一條新聞連結。
標題是——“年度優秀員工表彰晚會現場驚現分手鬧劇,公司宣告已終止該員工評優資格”。
新聞配圖裡溫時蘊的臉打了碼,但認識她的人都能看出來。
評論區最高贊是一條——“所以渣女的代價就是丟了男朋友,丟了優秀員工,還丟了臉,值。”
我把連結關掉,沒轉發,也沒收藏。
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