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的梔子花香_第 6 章 宴會廳門口

她指尖的梔子花香發布時間:2026-09-03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宴會廳門口,溫時蘊追了出來。

她的衣領歪了,西裝口袋被自己揉成一團,臉上那一巴掌的紅印還沒消。

“沈晏,你等一下。”

我沒停。

外面在下雨,我沒帶傘,直接走進了雨裡。

她跟著出來,幾步追上我,把風衣脫下來想披在我身上。

我偏頭避開。

“你跟我回家,我們好好談。”

“沒什麼好談的。”

“你還要怎樣?當著我全公司幾百號人的面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你贏了,行了吧?”她聲音發啞,“我錯了,是我混蛋,但你不能就這麼走。”

雨越下越大,她的白襯衫貼在身上,頭髮一綹一綹淌著水。

她從來沒有以這種狼狽的姿態站在我面前。

以前我一定會心軟。

但那是以前。

“溫時蘊,你覺得我今天做這些是為了贏你?”

“那你是為了什麼?”

“為了結束。”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

她接過來,拆開,裡面是一份律師起草的分手協議書。

三年戀愛無共同財產,協議很簡單。

我不要她的任何東西,包括這三年。

“你早就準備好了?”她捏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白。

“一個月前。”

“你一個月前就決定要離開我了?”

“不是一個月前,”我說,“是一個月前攢夠了證據。想離開你這件事,很久了。”

她站在雨裡,抬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慌張。

不是被父親扇耳光時的錯愕,不是被全場人盯著看時的尷尬。

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地基裂開了縫,整棟樓在晃。

“你不能走。”

“我的簽證下週三生效,機票已經訂了。”

“什麼簽證?什麼機票?你要去哪兒?”

“跟你沒關係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很大,跟往常那種溫溫吞吞的觸碰完全不一樣。

“沈晏,我跟陸承安斷,徹底斷,我馬上讓他搬出去,我把他所有聯絡方式全刪了,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做。”

“你早該做的。”

“那我現在做。”

“晚了。”

她鬆開手,整個人像斷了線似的,退後一步踩進水窪裡,濺了一褲腿的泥。

陸承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撐著傘站在臺階上看著我們。

他沒有過來,也沒有說話,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空白。

那種空白不是震驚,是一種計算過後發現結果不對的茫然。

他沒料到我真的會走。

跟溫時蘊一樣,他們都以為我是那種鬧一鬧就會消停的人。

戀愛腦,好拿捏,離了她活不了。

這是陸承安親口說的。

“沈晏——”

“協議書你籤不籤都可以,”我打斷她,“我們沒有法律關係需要解除,這份東西只是讓你清楚,我不是在跟你賭氣。”

我轉身走向路邊,揚手攔了輛計程車。

拉開車門之前,我回了一次頭。

雨幕中,溫時蘊站在原地,襯衫溼透,手裡攥著那份協議書,紙已經被雨打透了,字跡洇開一片。

她張了張嘴,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陸承安的傘歪了,雨淋溼了他半邊肩膀,他也沒注意。

我上了車,報了地址。

計程車開出去兩條街,我終於沒忍住,彎下腰,額頭抵在膝蓋上,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不是委屈。

是三年的重量終於從肩膀上卸下來的那一瞬間,骨頭都在響。

手機震個不停。

溫時蘊連發了十七條訊息。

“沈晏你去哪了”

“你回來我們談”

“我現在就讓陸承安搬走”

“你別衝動”

“求你了”

最後一條是語音,我沒點開。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包裡。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我上樓,拿出事先收拾好的行李箱。

不多,一個二十四寸的登機箱。

三年在這間屋子裡攢下的東西,最後濃縮成一個箱子。

剩下的全是和她有關的,我一樣都不想帶走。

拉著箱子出門時,路過次臥。

門開著,陸承安的衣服還散在床上,洗手檯上擺著他的護膚品。

我的護膚品一個月前就被他擠到了最角落,有一瓶精華被他用了大半,我沒說過。

玄關的鞋櫃上還貼著我和溫時蘊第一年紀念日時拍的拍立得。

照片裡她摟著我,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陸承安還沒出現。

我把拍立得揭下來,猶豫了一秒,放進了垃圾桶。

關上門的那一聲很輕,輕到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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