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的梔子花香_第 2 章 那天晚上溫時蘊真的陪我看了場電影
第 2 章
那天晚上溫時蘊真的陪我看了場電影。
客廳沙發上,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我的手背。
陸承安在次臥,門關著,偶爾傳出他打電話的笑聲。
他住在這裡已經快兩個月了。
起因是他租的房子漏水,溫時蘊二話沒說把次臥收拾出來讓他住。
我說不合適,她說就幾天。
幾天變成幾周,幾周變成兩個月。
他的拖鞋擺在玄關最順手的位置,他的鬚後水佔了洗手檯右邊那個杯架。
我的東西被一點一點擠到角落,像溫水煮青蛙。
電影放到一半,溫時蘊的手機亮了。
她瞄了一眼,沒理。
過了兩分鐘又亮了。
我沒轉頭,但餘光看到螢幕上的備註名——小祖宗。
她給陸承安的備註,是小祖宗。
給我的,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沈晏”。
“你不看看?”
“沒事,廣告。”她把手機扣過去。
電影還剩二十分鐘的時候,次臥的門開了。
陸承安穿著溫時蘊的舊T恤走出來,頭髮溼漉漉的,應該是剛洗完澡。
那件T恤我認識,灰色,領口有個小洞,是溫時蘊大學時期最喜歡的一件。
我問她要過,她說丟了。
“溫時蘊,你浴室花灑又堵了,水忽冷忽熱的,差點沒燙死我。”
她下意識就要起身,手從我手背上撤走的那一刻,我按住了她。
“電影還沒看完。”
她猶豫了一下,重新坐回來,“陸承安你先湊合下,明天我找人修。”
“那我今晚洗不乾淨怎麼辦,頭髮上還有泡沫呢。”
他站在走廊那頭,溼發貼在額角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溫時蘊。
那個眼神不是看哥們的眼神。
但溫時蘊好像永遠都看不出來。
“去主臥那個浴室用吧,”她說,“沈晏不會介意的。”
她替我做了決定。
連問都沒問。
陸承安走進我們的臥室,關上門之前回頭笑了一下,“謝謝晏哥。”
浴室裡傳來水聲,隔著一道門,我聽到他在哼歌。
是溫時蘊經常唱給我聽的那首。
我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我去陽臺待會兒。”
“外面冷。”
“我抽根菸。”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她皺起眉。
我沒回答,推開陽臺的門走了出去。
風很大,十一月的夜晚已經有了冬天的味道。
我沒有煙,只是需要一個她不會追過來的理由。
站在陽臺上往下看,十七樓,地面的車燈像遊動的螢火蟲。
手機響了,是我媽。
“小晏,週末回來吃飯嗎,你爸買了你愛吃的鱸魚。”
“媽,我可能這周沒空。”
“又沒空?你跟小溫在一起之後就沒回來過幾次,那個小溫對你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好字卡在喉嚨裡。
“挺好的,媽,你別操心。”
掛了電話,我靠在欄杆上,覺得冷風颳得眼眶發酸。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動靜。
不是溫時蘊。
是陸承安。
他頭髮已經吹乾了,換了件我的睡衣,手裡端著杯熱牛奶。
“晏哥,給你的,外面怪冷的。”
我接過來,沒喝。
他靠在陽臺門框上,歪著頭看我,像在研究什麼有趣的東西。
“晏哥,我問你個事,你別生氣。”
“你說。”
“你跟溫時蘊談了三年,你覺得她愛你嗎?”
杯子裡的牛奶晃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沒為什麼,就是好奇,”他笑了笑,“因為我覺得她對我的方式,跟對你的方式,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他說完轉身走了,寬鬆的睡衣晃盪著。
是我最喜歡的那件棉質家居服,領口繡著一隻小熊。
溫時蘊去年生日送我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是雙十一打折買的普通衛衣。
那杯牛奶我始終沒喝,涼了之後倒在了陽臺的花盆裡。
回到客廳時,溫時蘊已經睡著了,電視還亮著。
次臥的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陸承安在跟誰發語音。
“放心吧,穩得很,他就是個戀愛腦,除了跟我較勁什麼都不會。”
我停下腳步。
“溫時蘊這個人吧,就是需要有人推一把,她心裡有我,就是不敢承認。”
“晏哥?小鎮做題家,除了一張臉沒什麼競爭力,遲早的事。”
心跳聲幾乎要蓋過他的聲音,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但我沒有衝進去。
因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溫時蘊生日,我準備了三個月的手工相簿,一百多張照片,每一張下面都寫了一句話。
她翻了兩頁就放在茶几上,說很好很用心。
然後拆開陸承安送的外星人滑鼠,興奮地擺弄了一整晚。
那本相簿第二天就被壓在了鞋櫃底下。
我回到主臥,躺在陸承安用過的那一側。
枕頭上有他洗髮水的味道,烏木沉香,濃得刺鼻。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