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的梔子花香_第 4 章 周五晚上
第 4 章
週五晚上,溫時蘊說部門聚餐,讓我不用等她。
我說好。
九點的時候她發來一張照片,長桌上擺滿了酒瓶,旁邊坐著幾個同事。
“喝多了,可能晚點回來。”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我沒有再收到任何訊息。
凌晨一點我打過去,關機。
陸承安的房間也是空的。
我給陸承安發了條微信,“你在哪?”
他秒回,“在酒吧呢晏哥,朋友約的,怎麼了?”
“溫時蘊呢?”
“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她爸,晏哥你該不會又疑神疑鬼了吧?”
我沒有繼續追問。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了一盞落地燈,等。
凌晨三點,門鎖轉動的聲音。
溫時蘊走進來,身上一股酒氣混著另一種味道。
烏木沉香。
陸承安的香水味道。
“你身上怎麼有陸承安的香味?”
她脫外套的手一頓,“聚餐結束碰到他了,跟他喝了兩杯,送他回去的。”
“你不是說不知道他在哪?”
“他後來到的,我怎麼提前知道。”
她繞過我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的間隙,我站在門口,看到她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裡露出一截東西。
是一張電影票,今天的日期,兩個座位,溫時蘊和陸承安。
不是部門聚餐。
或者說,部門聚餐是真的,但聚餐之後她選擇跟陸承安去看了場電影。
紀念日那天她答應陪我看電影,放到一半就睡著了。
今天她主動約了陸承安。
我把電影票放回她口袋,回到臥室,拉開了衣櫃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有一個檔案袋。
這個檔案袋我準備了一個月。
裡面裝著溫時蘊和陸承安所有曖昧的聊天截圖,我偶然在她平板電腦上看到的。
她大概忘了平板電腦跟手機同步了,每一條訊息都被我完整地儲存了下來。
有她凌晨兩點發給陸承安的“睡了嗎”。
有陸承安回的“沒呢,在想你”。
有她說的“別想了,想我就來找我”。
有兩個人約在酒店的開房記錄。
還有一段影片,陸承安拍的,畫面是溫時蘊穿著吊帶睡裙的背影,她正在某個陌生房間的窗前抽菸,字幕是陸承安配的——“我的女孩”。
我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爛熟於心。
然後把所有東西原封不動放回去。
不是現在。
我等了一個月,不差這幾天。
週末,溫時蘊難得沒出門,在家打遊戲。
我坐在旁邊看書,手機彈出一條訊息。
是我半年前投的一家海外公司的錄用通知。
“恭喜你透過終面,請於三周內確認入職意向。”
我看了三遍,退出頁面,鎖了螢幕。
陸承安從外面買了奶茶回來,兩杯,一杯遞給溫時蘊,另一杯自己喝。
“晏哥不好意思啊,排隊的時候只剩兩杯了。”
“沒關係。”
溫時蘊頭都沒抬,咬著吸管說了句,“幫沈晏也買一杯唄。”
“我說了只剩兩杯了,你耳朵不好使?”
“那你把你那杯給他。”
陸承安斜了她一眼,“你怎麼不把你那杯給他?”
兩個人又拌了幾句嘴,最後誰也沒讓。
溫時蘊喝完奶茶,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路過我身邊拍了拍我的頭。
“下次我給你帶。”
下次。
永遠都是下次。
接下來的兩週,我把每天的生活過得跟以前一模一樣。
做飯,打掃,忍讓,微笑。
陸承安依然住在次臥,依然穿溫時蘊的衣服,依然用我的杯子。
而我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接受了那份海外的錄用通知。
第二件,把檔案袋裡的所有證據備份了三份,一份存雲盤,一份發給了我最信任的朋友,一份留在手裡。
第三件,查到了溫時蘊公司下週五的年終表彰晚會,她今年是優秀員工代表,要上臺發言。
陸承安會去,他在朋友圈發過,說要給兒子捧場。
溫時蘊的父母會去,公司特意邀請了家屬。
她的領導,同事,合作方,所有人都會在場。
週四晚上,我坐在陽臺上,把準備好的東西過了最後一遍。
陸承安端著杯熱可可走出來,又是那副關心晏哥的嘴臉。
“晏哥,明天溫時蘊表彰會你去嗎?”
“去。”
“那正好,我也去,咱倆一起給她加油。”
他靠在欄杆上,側頭看我,“晏哥你最近好像變了,不鬧了。”
“想開了。”
“那挺好的,”他抿了口可可,“想開了就對了,你跟溫時蘊好好過,我早晚要搬出去的。”
我看著他真誠到無懈可擊的笑臉,第一次沒覺得噁心。
因為我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這麼從容。
第二天傍晚,表彰晚會在市中心的宴會廳舉行。
我穿了一套黑色西裝,打理了頭髮,到得比溫時蘊還早。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溫時蘊的父母坐在第二排家屬區,看到我熱情地招手。
“小晏來了,小溫今天要上臺呢,你給她拍幾張好看的。”
“好的叔叔阿姨。”
陸承安坐在溫時蘊旁邊,替她整理衣領。
她沒有推開他的手。
晚會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優秀員工表彰環節。
溫時蘊上臺領獎,職業套裝剪裁得體,臺下掌聲一片。
她發言的時候特意看了臺下一眼,目光先落在陸承安身上,然後才移到我這裡。
發言結束,主持人笑著說,“溫時蘊有沒有什麼特別想感謝的人?”
她握著話筒,笑得溫和,“感謝公司,感謝領導,當然還要感謝家人和朋友的支援。”
她看向臺下,“我男朋友也來了,謝謝你。”
掌聲再次響起。
陸承安在臺下鼓掌,笑容燦爛。
我也鼓掌,然後站起來。
“溫時蘊,”我說,聲音不大,但前排的人都回過頭來看我,“我也有個驚喜給你,可以借一下話筒嗎?”
她愣了一下,主持人笑著把話筒遞給我。
我走上臺,站在聚光燈下,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我。
溫時蘊的父母,她的領導,她的同事,還有陸承安。
我開啟手機,投屏連上了大廳的顯示屏。
畫面亮起的那一刻,全場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