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喜轎紅簾,前世的我開口勸我逃婚_第3章 3謝家今日也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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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今日也不安生。
我坐在喜房裡,外頭賓客沒有一個敢大聲說笑。
天幕仍在。
它像一隻睜在京城上方的眼,誰心虛,誰便不敢抬頭。
前世的畫面已經到了成婚後第三日。
我坐在謝家花廳裡,捧著新婦茶,等虞家人上門。
父親沒來。
繼母也沒來。
只有虞知柔帶著兩個婆子,搬走了我半箱嫁妝。
她對前世的我說:“姐姐,父親怕你在謝家不會打點,先替你保管。”
前世的我愣愣問:“可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虞知柔笑了。
“姨母若在天有靈,也會願意幫虞家渡難關。”
那一瞬,水鏡外的百姓譁然。
“嫁妝也能搬?”
“不是說虞家最重規矩嗎?”
“這二姑娘怎麼一口一個幫虞家,難道嫡女就不是虞家人?”
虞知柔站在謝家前廳,臉白得像紙。
她今日原想以送嫁妹妹的身份來謝家。
可天幕一起,她連門檻都沒跨穩。
謝家老夫人坐在上首,冷冷地看著她。
“虞二姑娘,你來得巧。”
虞知柔勉強笑道:“老夫人,天上那東西來歷不明,不可當真。”
“是嗎?”
老夫人掀了掀眼皮。
“那你帶來的這兩口箱子,也是來歷不明?”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虞知柔身後的婆子旁邊,果然放著兩口紅漆箱。
箱身新刷過漆。
可鎖釦上還刻著我母親林家的徽記。
一枝折月梅。
我猛地站起身。
“開啟。”
虞知柔立刻擋住。
“姐姐,這是母親讓我給你添的東西。”
我看著她。
“哪個母親?”
她唇角一抖。
繼母扶正後,我按規矩該喚她母親。
可這一刻,我不想喚了。
謝硯辭從門外進來。
“開箱。”
他的聲音並不高。
兩個婆子卻腿一軟,齊齊跪下。
箱子開啟。
裡面不是添妝。
是賬冊。
是田契。
是我母親嫁妝鋪子的印信。
還有一隻白玉鐲。
我見過那隻鐲子。
母親臨終前,曾握著我的手說:
“照霜,若日後受了委屈,拿著這個去慈寧宮。盛太后認得它。”
那夜之後,鐲子便不見了。
繼母說我年紀小,興許貪玩弄丟了。
我為此跪了整整一夜祠堂。
原來不是丟。
是被她們收走了。
虞知柔撲通跪下。
“姐姐,我不知道,定是下人放錯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
從前我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便成了欺負妹妹的惡人。
可今日她哭著哭著,天幕上忽然飄過一行字。
【她每次哭前,都會掐自己左手無名指。】
【看,她又掐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虞知柔的手。
她像被燙到似的,把手藏進袖中。
謝家老夫人笑了一聲。
“有趣。”
我也笑了。
“妹妹,你別藏。”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掀開她的袖口。
她左手無名指上,果然有一道新鮮的紅痕。
滿堂寂靜。
虞知柔的眼淚停在臉上。
我輕聲問她:
“這也是邪祟掐的?”
宮裡來人時,我正坐在謝家花廳清點嫁妝。
來的是慈寧宮的掌事太監馮喜。
他年紀大了,走路卻穩,見了我先行一禮。
“世子夫人,太后娘娘請您入宮。”
我還未開口,虞知柔便急急站起。
“公公,姐姐今日大婚,按禮不該入宮。”
馮喜看她一眼。
“虞二姑娘也去。”
虞知柔臉色一白。
馮喜又道:“虞侍郎、虞夫人、謝世子,一併去。”
他說完,垂眼補了一句:
“太后娘娘說,既然天要開眼,宮門便不能關著。”
我終於握緊了母親的白玉鐲。
入宮路上,謝硯辭與我同乘一車。
照規矩不合。
但今日已經沒有什麼規矩了。
馬車經過朱雀街,百姓擠在兩側,人人仰頭看天幕。
有人認出我的花轎,朝我跪下磕頭。
“虞姑娘,若天上說的是真的,你可千萬撐住啊。”
也有人罵。
“虞家裝了這些年清流,原來連女兒嫁妝都吞。”
“那位虞二姑娘不是京城才女嗎?才女也偷姐姐的東西?”
我坐在車內,指尖發抖。
謝硯辭遞來一盞茶。
“怕?”
我想說不怕。
可喉嚨發緊。
“怕。”
他點頭。
“怕也正常。”
我抬眼看他。
“謝世子,你為什麼娶我?”
他沉默片刻。
“你母親救過我。”
我怔住。
謝硯辭垂眼看著車簾外一閃而過的日光。
“十年前,北境押糧出事,我隨父親入京述職,在城郊遇刺。林夫人路過,帶人救下我。”
我從未聽父親提過。
“後來呢?”
“後來她入宮見了太后,出宮後不久便病了。”
謝硯辭看向我。
“我查了許多年,只查到她死前曾寫過一封摺子,卻沒有遞到御前。”
我心口一跳。
“摺子?”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鑰。
“你母親留下的東西,不只那隻鐲子。”
我剛要追問,馬車忽然一停。
外頭有人高聲道:
“三皇子到!”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
我看見一隊宮中儀仗停在前方。
三皇子蕭承佑騎在馬上,玉冠白袍,溫潤得像一塊無暇玉。
虞知柔的馬車就在他身側。
她低頭下車,眼眶微紅。
蕭承佑親自扶了她一把。
動作很快,卻足夠讓所有人看見。
謝硯辭的目光冷了下來。
我忽然想起,前世水鏡裡,宮宴上替虞知柔說話最多的人,便是這位三皇子。
他誇她善良。
說她不忍見姐姐一錯再錯。
最後也是他親自取來供詞,讓我按下血指印。
天幕像聽見了我的心聲。
畫面一轉。
宮燈如晝。
前世的我跪在金磚地上,手邊滾著一隻碎盞。
太后倒在高座,殿中亂作一團。
虞知柔捂著心口,哭得幾乎昏厥。
“姐姐,你為什麼要害太后娘娘?”
前世的我拼命搖頭。
“不是我。”
“酒盞不是我換的。”
三皇子俯身看我,眼中全是失望。
“虞照霜,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到何時?”
水鏡外,蕭承佑勒住馬。
他的笑意終於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