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喜轎紅簾,前世的我開口勸我逃婚_第5章 5太後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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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看著天幕。
那一眼像刀。
天幕裡的畫面又變了。
是林家舊宅。
母親還活著。
她比我記憶中年輕,坐在窗下寫字,鬢邊簪著一朵白玉梅。
她寫得很快。
紙上字跡一閃而過。
賑銀。
北境糧道。
吏部調令。
三皇子府。
我聽見殿中有人低低吸氣。
父親的額角沁出冷汗。
畫面中,母親剛把摺子封好,父親便推門而入。
他那時還年輕,眉眼溫和,像外頭傳聞裡最重情義的好丈夫。
“晚棠,你這是做什麼?”
母親抬頭。
“虞懷安,北境軍糧被換成黴米,沿途凍死三千兵士,你敢說你不知情?”
父親沉默了很久。
“朝堂之事,婦道人家不該插手。”
母親冷笑。
“我林家的錢糧,被你拿去填三皇子的窟窿。我的鋪子,被你用來洗賑銀。如今你還要我裝瞎?”
父親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晚棠,我與你夫妻十載。”
“所以我才給你一夜時間。”
母親將摺子壓在掌心。
“明日一早,你隨我入宮請罪。”
水鏡到這裡忽然一暗。
再亮時,桌上的摺子不見了。
母親倒在榻上,唇色發紫。
柳氏跪在她床邊,哭得肝腸寸斷。
父親站在屏風後。
他沒有上前。
他只是說:
“晚棠,你不該攔我的路。”
我眼前一片模糊。
原來我記憶裡的病弱,不是病。
原來我每年跪在祠堂替自己贖罪,贖的是他們殺人的罪。
太后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案上。
“虞懷安。”
父親整個人伏在地上。
“娘娘明鑑,天幕妖異,絕不可憑一面之詞定臣死罪!”
三皇子終於開口。
“皇祖母,虞侍郎所言不無道理。”
蕭承佑站起身,朝太后一拜。
“今日滿城異象,來得蹊蹺。若有人借亡魂之名陷害朝臣,動搖民心,恐怕正中奸人下懷。”
他說得冠冕堂皇。
殿中幾名臣子立刻附和。
“三殿下所言極是。”
“妖幕不可信。”
“虞家縱有內宅不睦,也不該牽扯朝堂。”
我看著這些人。
他們方才還在看熱鬧。
一聽賑銀和皇子,便急著把眼睛閉上。
謝硯辭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殿裡更冷。
“妖幕不可信,賬冊可信麼?”
蕭承佑看向他。
“謝世子有賬冊?”
謝硯辭抬手。
隨從捧上一個舊匣。
匣子開啟,裡面是一疊被油紙包好的賬頁。
“林夫人當年救我之後,曾將一份副賬交給謝家暗衛。”
他看向父親。
“虞侍郎找了十年,沒找到,是因為送賬的人死在半路前,把賬塞進了自己傷口裡。”
殿中有人沒忍住,驚叫出聲。
天幕上,一行血字緩緩浮起。
【是我。】
【林家護衛林七,見過太后娘娘。】
【屬下負夫人所託,今日終於送到了。】
太后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的聲音沉得可怕。
“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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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冊送到御前內侍手中。
三皇子的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可他仍穩得住。
“皇祖母,賬冊是真是假,尚需細查。眼下更要緊的,是天幕裡那場宮宴。”
他轉向我。
“虞姑娘,你前世被指毒害太后,難道也全是旁人栽贓?”
這句話一齣,所有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
內宅私怨,可以推給柳氏。
賑銀舊案,可以推給虞家。
但若我毒害太后的畫面被坐實,我便還是罪人。
一個罪人的話,不值錢。
天幕像故意配合他。
前世宮宴的畫面再次鋪開。
含章殿裡燈火輝煌。
太后壽辰,百官獻禮。
虞知柔捧著一串新佛珠上前。
“知柔願太后娘娘福壽綿長。”
太后笑著接過。
前世的我坐在席末,侷促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不多時,宮女端酒。
虞知柔忽然走到我身邊,柔聲說:
“姐姐,我有些頭暈,你幫我把這盞壽酒奉給太后,好不好?”
前世的我猶豫。
“這不合禮數。”
虞知柔低聲道:“三殿下看著呢,姐姐別讓我難堪。”
畫面裡,我接過了那盞酒。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太后飲酒昏倒。
那隻酒盞從我手裡摔碎。
殿中人聲鼎沸。
虞知柔哭喊:“姐姐,你怎能這樣?”
水鏡外的含章殿也靜得嚇人。
有人看我的目光已經變了。
柳氏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哭道:
“娘娘,您看見了,真是她啊!妾身教女不嚴,妾身有罪,可照霜心性狠毒,並非妾身能左右啊!”
父親立刻接上。
“臣願交出家財,只求娘娘明察,莫讓惡女再妖言惑眾。”
虞知柔也抬起臉。
她臉上淚痕未乾,卻多了幾分得意。
“姐姐,認錯吧。太后娘娘仁慈,興許會給你留全屍。”
我指尖發冷。
不是怕死。
是怕前世的我也這樣孤立無援。
她那時跪在殿中,聽所有人說她有罪。
沒有天幕。
沒有亡魂。
沒有人信她。
謝硯辭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很輕。
像把我從那片舊日泥沼里拉出來。
“看下去。”
我抬頭。
天幕上,血字已經炸開。
【不是酒!】
【酒盞無毒!】
【看佛珠!看虞知柔獻上的佛珠!】
【我是慈寧宮宮女青蕊,我擦過那串佛珠,手指爛了三日。】
【她們把毒藏在珠孔裡,太后娘娘撥珠時才中毒。】
【酒是幌子,嫡女是替死鬼。】
太后猛地看向手邊。
她今日案上,也放著一隻新匣。
匣中正是一串佛珠。
虞知柔獻的。
虞知柔臉色驟變。
“不,不可能......”
太后沒有碰那串佛珠。
她看向馮喜。
馮喜立刻取銀針驗毒。
銀針入珠孔,不過片刻,針尖烏黑。
殿中一片死寂。
我看著虞知柔。
“妹妹。”
她哆嗦著後退。
我慢慢問:
“這也是我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