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喜轎紅簾,前世的我開口勸我逃婚_第10章 10我住進謝家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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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謝家的第三日,虞家的判決下來了。
虞懷安牽涉賑銀與謀害發妻,秋後問斬。
柳氏主謀內宅命案,斬立決。
虞知柔獻毒未遂、攀附皇子構陷嫡姐,削籍流放三千里。
三皇子府查出私兵、暗賬、禁藥,蕭承佑廢為庶人,幽禁皇陵。
這幾道旨意貼出來那日,京城下了雨。
百姓撐傘圍在告示前看。
有人說老天也會洗地。
我沒去。
我在林家舊宅。
那座宅子荒了許多年,門環生鏽,院裡野草長到膝蓋。
可推開門時,我聞見一股淡淡的梅香。
母親生前喜歡梅。
她的嫁妝鋪子裡,連算盤珠上都刻著梅花紋。
謝硯辭陪我清點庫房。
箱籠一口口開啟。
綢緞、玉器、田契、鋪契、賬冊。
還有一隻小木匣。
木匣裡放著一封信。
寫給我的。
紙頁泛黃,字跡卻仍清秀。
照霜吾兒:
若你讀到此信,想來母親已不能陪你長大。
不要信命硬之說。
你出生那日,京城落了初雪,庭中梅開,太后說你是照破寒霜的一點春光。
所以母親給你取名照霜。
願你明亮,願你自由,願你一生不必向惡人低頭。
我看了很久。
看得信紙上的字慢慢洇開。
謝硯辭站在門外,沒有進來打擾。
我擦乾眼淚,把信收進懷裡。
從林家舊宅出來時,天幕已經淡了。
它在京城上空掛了三日。
三日里,前世所有冤死的人都說完了話。
春杏說她想葬在我母親院外。
林七說他的刀還埋在城郊槐樹下。
慈寧宮宮女青蕊說她不是偷懶落水,是發現佛珠有毒後被人推下了湖。
北境小卒們說,他們家中還有老母幼子,不求富貴,只求朝廷知道他們不是餓死的逃兵。
太后一一記下。
該撫卹的撫卹。
該翻案的翻案。
該立碑的立碑。
最後,天幕裡又出現了那頂喜轎。
前世的我坐在轎中。
她已經不哭了。
紅簾被風吹開,她隔著漫長的生死看我。
“虞照霜。”
我抬頭。
“我在。”
她問:“你為什麼沒有逃?”
我想了想。
“因為這一次,我要他們逃。”
她笑了。
滿天血字漸漸散去。
最後只剩春杏那一行,歪歪扭扭,像她從前偷偷學字時寫給我的紙條。
【姑娘出來了。】
我站在長街上,忽然很輕地吐出一口氣。
謝硯辭撐傘站在我身側。
“回家?”
我看著他。
“回哪個家?”
他頓了頓。
“你想回哪個,都行。”
我把母親的信收好,伸手接過傘柄。
“先回謝家。”
謝硯辭眼裡浮出一點笑。
我瞥他。
“別高興太早。我的嫁妝要單獨入庫,我的鋪子我自己管,林家舊宅也要修。還有,若你以後敢用恩情拿捏我,我就請太后給我換個夫君。”
他神情認真。
“不敢。”
我又道:“若謝家有人說我命硬,說我不賢,說我該把嫁妝交給夫家打理呢?”
謝硯辭撐著傘,語氣平靜。
“那我把他分出去。”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雨絲落在傘面,細細密密。
長街盡頭,天幕徹底散開。
日光從雲縫裡落下來,照在我嫁衣的金線上。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最後那句話。
她說,她想活。
於是我抬腳往前走。
這一次,我活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