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開喜轎紅簾,前世的我開口勸我逃婚_第2章 2整條長街都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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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長街都靜了。
鑼鼓聲停在半空,嗩吶也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只有那面水鏡仍亮著。
它照出的是同一日。
同一身嫁衣。
同一頂喜轎。
只是前世的我沒有看見水鏡,也沒有聽見自己的喊聲。
她被扶進轎中。
父親在外頭笑著受賀。
繼母親手替他整了整衣襟。
“老爺放心,照霜性子軟,到了謝家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父親淡淡道:“她最好別翻。”
這句話一齣,長街上響起細碎議論。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荒唐!這是哪來的妖術?”
我疼得皺眉。
繼母忙低聲勸:“老爺,賓客都看著呢。”
虞知柔也走了過來。
她穿著淺粉衣裙,未施重妝,卻比我這個新嫁娘更惹眼。
她眼裡含著淚。
“姐姐,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我看向她。
“我還沒說話。”
虞知柔微怔。
我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是我的夢?”
她眼圈更紅。
“姐姐,我只是擔心你。”
往常她一落淚,父親便會立刻厭我。
可這一回,父親沒來得及訓斥。
因為天上的水鏡忽然一轉。
畫面裡,我前世的喜轎已經到了謝家門前。
謝硯辭站在高階上,玄色喜服,眉目冷峻。
他沒有踢轎門。
而是親自彎腰,掀開轎簾。
前世的我抬頭看他,神情茫然又惶恐。
謝硯辭低聲道:“虞姑娘,今日若不願嫁,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聽見長街上有人倒吸一口氣。
繼母的指甲掐進掌心。
父親厲聲道:“假的!謝世子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水鏡裡的前世我也這樣想。
我被教得太乖。
父親說女子出嫁從夫。
繼母說不聽話的女兒,會連累亡母名聲。
妹妹說謝世子位高權重,能嫁給他,是我幾輩子修來的造化。
所以前世的我只是搖頭。
“我願嫁。”
謝硯辭看了她許久。
最後,他伸出手,扶她下轎。
滿天血字忽然從水鏡邊緣飄過。
【她以為自己嫁的是歸宿。】
【其實是虞家給她選好的刑場。】
【別罵謝世子,他也被算計了。】
【春杏在這裡。春杏給姑娘磕頭。姑娘沒有錯。】
春杏。
那是我的貼身丫鬟。
三年前被繼母發賣,說她偷了虞知柔的玉佩。
我替她求過情。
父親說:“一個下人而已,你為她頂撞母親,成何體統?”
後來我聽說,春杏在去莊子的路上病死了。
可如今,那行血字說她在這裡。
在天上。
在看著我。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春杏?”
我剛喊出聲,水鏡邊緣又浮出一行小字。
【姑娘別哭。奴婢這次能說話了。】
我眼前一酸。
父親猛地喝道:“閉嘴!”
他轉身吩咐家丁。
“誰再抬頭看,挖了誰的眼!”
可晚了。
整座京城都在看。
朱雀街的攤販在看。
城樓上的禁軍在看。
宮牆裡的貴人也在看。
就在虞府亂作一團時,迎親隊伍盡頭傳來馬蹄聲。
謝硯辭來了。
他今日仍穿喜服,紅衣壓不住身上的冷意。
父親像抓到救命稻草。
“謝世子,你來得正好。小女受了邪祟驚嚇,婚禮恐怕要延後。”
謝硯辭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很輕,卻像定住了我搖搖欲墜的魂。
“虞姑娘。”
他問:“你還上轎嗎?”
繼母急忙道:“自然要上,哪有新娘子臨門退婚的道理?”
我看著天上的前世自己。
她還在紅簾後哭。
她用破裂的指尖,一筆一畫在轎壁上寫:
去宮裡。
找太后。
我忽然笑了。
逃有什麼用?
逃回虞家,照舊是他們砧板上的肉。
逃出京城,母親的冤、春杏的命、我前世的死,又該向誰討?
我扶著轎門,慢慢坐了進去。
“去謝家。”
父親鬆了一口氣。
可我接著說:
“拜完堂,入宮赴宴。”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