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妻子試管成功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好兄弟_第6章 6南梔找到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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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梔找到西北,是流產後第二個月。
那天我正在照相館給一戶人家拍全家福。
小男孩不肯看鏡頭,哭得滿臉鼻涕。
我蹲下來,把相機掛到他脖子上。
“你拍叔叔,好不好?”
他立刻不哭了,笨拙地按下快門。
閃光燈亮起時,我笑了一下。
南梔就站在門口。
她瘦得厲害,頭髮剪短,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眼睛紅得像一路沒睡。
看見我逗孩子,她站了很久。
客人走後,她才慢慢進來。
“沈硯。”
我收起相機。
“有事?”
她把紙袋放到桌上。
“你的藥。膝蓋受過傷,陰天要熱敷。”
我沒碰。
她聲音更低。
“還有薑茶。我問過醫生,受寒疼的時候,可以喝一點。”
我抬眼看她。
她苦笑了一下。
“以前我記得你不喜歡姜味,但姜能驅寒。”
那幾年,她確實記得我不吃薑。
每次點外賣,都要備註不要薑絲。
我發燒時,她會把粥裡的薑末一點點挑出來,挑到自己眼睛發酸,還要罵我:“沈硯,你真難養。”
她不是沒愛過我。
只是後來,她把我養成一個能忍的人,又理所當然地想讓我繼續忍。
我說:“帶回去吧。”
南梔眼眶一下紅了。
“沈硯,我不是來逼你的。”
“那你來幹什麼?”
她指尖攥緊紙袋邊緣。
像是終於把最難堪的話說出口,眼淚一下掉下來。
“以前都是你等我。等我下班,等我回家,等我想明白。”
“這次我來等你。”
我還沒開口,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等他?”
陸循站在門外,衣服皺著,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像是一路追過來的,鞋邊還沾著泥。
南梔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陸循沒答,只盯著她。
“南梔,你有意思嗎?”
她咬牙:“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陸循往裡走了一步,聲音發啞。
“你流產那天差點死在醫院,醒過來第一句問他回沒回來。現在他都不要你了,你還追到這種地方來送藥、送茶、求他回頭?”
南梔的手抖了一下。
陸循笑得很難看。
“你就這麼掉價?”
南梔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掉不掉價,輪不到你管。”
陸循偏過臉,半天沒動。
等他轉回來時,眼底那點心疼已經壓成了火。
“你是覺得我不配管?”
“是。”
南梔紅著眼看他。
“你連孩子爸爸都不敢認,你憑什麼管我?”
陸循臉色白了一瞬。
他嘴唇動了動,像被她這句話扎穿。
“我不敢認,你敢認嗎?”
他聲音忽然低下來。
“南梔,你敢告訴他,那天驗孕單出來,你第一個打給的人是我嗎?”
她臉上的血色褪乾淨。
我擦鏡頭的手停了一下。
陸循看見了,像終於找到了能刺人的地方,笑了一聲。
“你不敢。”
“你跑來追他,不是因為你多愛他。你是發現這個世界上,再也沒人像他一樣,能替你把爛攤子收拾乾淨。”
南梔眼淚掉得更兇。
“那你呢?”
她聲音發抖。
“你追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陸循僵住。
南梔盯著他,一字一句問:“你是心疼我掉價,還是受不了我掉價給沈硯看?”
陸循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太難看。
南梔笑了一下,眼淚卻沒停。
“你也沒多愛我。”
“你只是覺得,我追他,就是在告訴你,你從頭到尾都比不過他。”
陸循猛地攥緊拳。
“南梔!”
我把鏡頭蓋合上。
聲音不大,卻讓兩個人都停住了。
“出去吵。”
南梔慌忙看向我。
“沈硯,我不是來跟他糾纏的。我真的只是想見你。”
“見到了。”
她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把紙袋推回她面前。
“東西帶走。”
她站著沒動。
陸循忽然啞聲說:“聽見了嗎?他不要你。”
南梔沒回頭。
她只是看著我,像還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心軟。
可她什麼都沒找到。
很久後,她彎腰拿起紙袋。
“我明天再來。”
我說:“不用。”
她的手指顫了一下。
“那我後天來。”
我抬眼看她。
“南梔,別再來了。”
她眼淚砸在紙袋上。
她追著那個曾經願意給她兜底的我,一路追到這裡。
可那個我,已經不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