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為兩國安寧救下敵國質女,卻親手斷了我的生路_第4章 4裴硯拿走東珠不到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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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拿走東珠不到一刻鐘,父皇便下令在偏殿審我。
他沒有進來。
一道屏風隔在門口,父皇坐在外面,烏蘭珠則披著皇兄的外袍,坐在他身邊。
只有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大理寺官員將認罪書推到我面前。
“公主只需承認打翻燈座,火災便可定為意外。”
“陛下念在父女之情,不會重罰。”
阿福急得聲音都劈了。
“這叫什麼父女之情?”
“殿下都快沒氣了,你們還逼她畫押!”
父皇在屏風外沉聲道:
“放肆。”
“昭寧是朕的女兒,朕還能害她不成?”
我盯著認罪書,忽然想笑。
他們當然不會覺得自己在害我。
父皇只是想保住兩國和談。
皇兄只是想保護無依無靠的質女。
裴硯也只是相信自己的醫術。
每個人都有道理。
只有我要死了這件事,不值一提。
大理寺官員把筆塞進我手裡。
“殿下,籤吧。”
我握不住筆。
蘸滿墨的筆尖落下,在紙上洇出一團黑。
烏蘭珠隔著屏風輕聲勸我:
“姐姐,大家都在等你。”
“你承認了,陛下也能早點讓人給你看看。”
她知道我傷得有多重。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等不到認罪以後。
我蘸著自己嘴角的血,在認罪書上寫下三個字。
查她鞋。
烏蘭珠猛地站了起來。
“姐姐什麼意思?”
“難道我連鞋都要脫下來給你查?”
她哭著撲進皇兄懷裡。
“太子哥哥,我是來求和的,不是來受這種羞辱的。”
皇兄繞過屏風,一腳踩住認罪書。
“昭寧,別得寸進尺。”
“烏蘭珠為了救你,腳都磨破了,你還要懷疑她?”
救我?
火場裡,她踩住我的右手,把我當成墊腳石。
她鞋面上的東珠,也是在那時掉下來的。
我艱難抬起右手。
掌心皮肉翻卷,嵌著幾縷被血染紅的金線。
那是烏蘭珠鞋底特有的雲金絲。
蘇蘅一眼便看明白了。
“拿她的鞋來比!”
“公主手裡的金線、掌心的鞋印,還有裴院正收走的東珠,全能對上!”
裴硯臉色變了。
他的手下意識按住衣袖。
東珠就藏在裡面。
烏蘭珠立刻哭喊:
“是姐姐抓住我的腳,不讓我逃!”
“我只是太害怕了,才掙開她。”
父皇隔著屏風問:
“裴硯,她說得可有可能?”
裴硯沉默片刻。
再開口時,他又站到了烏蘭珠那邊。
“人在火場裡為了求生,行為難免失控。”
“僅憑一顆珠子,證明不了什麼。”
蘇蘅氣得渾身發抖。
“那公主背後的斷木呢?”
“她總不能為了誣陷質女,自己把半根梁插進身體裡吧!”
裴硯終於朝我走來。
可烏蘭珠忽然捂住胸口,軟軟倒進皇兄懷裡。
“太子哥哥,我喘不上氣......”
裴硯腳步一轉。
我看著他的背影,鬆開了撐在地上的手。
算了。
我不求了。
身體倒下時,背後的斷木磕上供桌。
厚重的禮服從肩頭撕開。
血一下漫過地磚。
偏殿裡再也沒人說話。
裴硯緩緩回頭。
那張永遠冷靜的臉,第一次失了血色。
斷木從我的後背扎入,尖端已經頂到了胸前。
傷口周圍全是乾涸的血。
新的血還在一股一股往外湧。
蘇蘅撲過來摸我的頸側。
“準備刀、參片和止血布!”
“快!”
皇兄怔在原地。
“她......她不是被煙嗆了嗎?”
蘇蘅猛地抬頭。
“誰告訴你,被煙嗆會流掉半身的血?”
裴硯跪到我身邊,手指按上我的手腕。
一下。
兩下。
他什麼都沒有摸到。
藏在他衣袖裡的東珠隨之滾落,正好停在烏蘭珠缺了一顆珠子的繡鞋旁。
兩顆珠託,嚴絲合縫。
裴硯卻沒有再看她。
他盯著我的臉,手抖得連脈門都按不準。
蘇蘅將手探到我鼻下。
片刻後,她轉向屏風後的父皇。
“陛下。”
“大公主已經沒有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