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大棚被大伯強佔,我掏出國家科研用地後他傻了_第九章 9回到縣城那天

第九章

9

回到縣城那天,法院的二審通知也下來了。

陸大海的案子被省高院提審,理由是“原審定罪量刑未充分考慮危害國家安全情節”。

大嬸不知道從哪聽的訊息,當天晚上就帶著陸小寶堵在了基地門口。

新大棚的圍欄裝了紅外感應,她剛靠近十米,警鈴就響了。

我走出控制室,隔著圍欄看著她。

她比一個月前老了很多,頭髮亂糟糟的,眼袋垂到顴骨下面。

“陸鳴!你出來!”

“大嬸,有什麼事你就在那說。”

她拍著圍欄的鐵絲網,聲音嘶啞,

“省裡要重審你大伯的案子!他們說還要加刑!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是國家科研資產保護條例規定的。”

“放屁!”她指著我的鼻子,“你就是想讓他死在裡面!”

“陸鳴,我告訴你,你要是害得他出不來,我跟你同歸於盡!”

陸小寶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著那個十六歲的男孩,想起他小時候跟我上山採蘑菇的樣子。

“小寶。”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你爸的事,是他自己選的。你要恨我,我不怪你。”

“但你要是想以後不跟他一樣,就別學他。”

陸小寶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大嬸還要罵,警車已經到了。

鎮上派出所的民警把她勸走了,臨走前她回頭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毒蛇。

陸大海的二審在兩個月後開庭。

這次是省高院,旁聽席上坐滿了人。爺爺沒來,二叔說他病了,三叔陪著他在家。

大嬸坐在第一排,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片枯葉。

檢察官宣讀新的起訴書時,加了一條“危害國家科研安全”。

陸大海被法警押上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他。

他又瘦了一圈,頭髮白了一大半,眼神是散的。

他看見我坐在證人席上,目光晃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

法庭調查階段,趙遠山作為專家證人出庭。

他站在證人席上,不緊不慢地說:

“被毀的菌絲體屬於國家珍稀種質資源,其基因序列具有不可替代性。”

“該專案的延誤,直接導致我國菌種人工培育技術滯後三年。”

“對食用菌產業戰略安全構成威脅。”

陸大海的辯護律師試圖反駁,被法官制止了。

宣判時,法官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

“被告人陸大海犯故意毀壞財物罪,危害國家科研安全情節嚴重,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並處罰金人民幣十五萬元,責令賠償受害人經濟損失四百二十萬元。”

大嬸在旁聽席上尖叫了一聲,然後暈了過去。

陸大海被法警架著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陸鳴。”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我看著他。

“你贏了。”他說完這句話,就被法警帶走了。

我站在法庭中央,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地磚上,晃得人眼暈。

案子結束那天晚上,我回了趟老屋。

爺爺躺在床上,二叔在灶房裡熬藥。

我推門進去,爺爺睜開眼看了我一下,又閉上了。

“爺爺,我來看您。”

他沒說話。

二叔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看見我,愣了一下。

“小鳴......”

“二叔,爺爺身體怎麼樣?”

“大夫說是氣急攻心,養養就好了。”二叔把藥放在床頭櫃上,搓了搓手,

“那個......你大伯的事......”

“二叔,判決已經下來了。十五年。”

二叔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我走到床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枕頭旁邊。

“這裡面是五萬塊錢,您給爺爺買點補品。基地的事忙完了,我再回來看他。”

爺爺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我沒聽清。

二叔把我送到門口,月光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

“小鳴,你大嬸那邊......你小心點。”

“我知道。”

“小寶那孩子,前幾天跑來問我,說他爸是不是壞人。”二叔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我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屋的窗,油燈的光昏黃地亮著。

“二叔,小寶要是想學東西,讓他來基地找我。我教他認菌子。”

二叔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回基地的路上,手機響了。

是趙遠山。

“小鳴,你那黑松露菌根活化得怎麼樣了?”

“第一批菌絲已經長出來了,正在做抗性測試。”

“好。另外有個事,瑞士那邊的人下週到北京,想見見你。”

“見我?”

“你那個案子在國際上都有點影響,瑞士那邊幾個菌種公司想跟你談合作。”

“陳教授會陪你一起去。”

我掛了電話,站在山路上,看著山下村子的燈火。

三個月後,第一批雜交菌絲體在新建的智慧大棚里長了出來。

顯微鏡下,菌絲的分枝密度比瑞士種高了百分之四十,抗低溫測試零下五度還能保持活性。

趙遠山帶著中科院的一行人來驗收,看完資料,當場拍了板。

“工程中心正式掛牌,陸鳴任主任。”

縣裡市裡的領導又來了一撥,剪綵、講話、合影,村長劉叔擠在人群裡,笑容比誰都燦爛。

那天傍晚,人群散盡後,我站在大棚裡,看著那片正在蔓延的菌絲。

其實前兩天我就看見了。

山坡那棵老松樹後面,有個瘦小的影子蹲了兩個下午,偷偷往大棚這邊看,又不肯走近。

第三天傍晚,陸小寶終於揹著書包出現在基地門口。

我把他帶進實驗室,給他看顯微鏡下的菌絲結構。

“鳴哥,我爸說你害了他。”他低著頭,手指絞著書包帶子。

“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很久。

“那天他開旋耕機的時候,我就在山坡上看著。我叫他了,他沒聽見。”

陸小寶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我想學這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從認菌子開始。”

半個月後,我收到一封看守所轉來的信。

是陸大海寫的。

信紙皺巴巴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攥著筆在使勁。

“小寶說你在教他認菌子。他高興,我沒見過他這麼高興。”

“你大嬸走了,我把字簽了。也好,不拖累她。”

“我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你那大棚裡的東西,我認了。別跟小寶說我來過信,丟人。”

我把信紙摺好,塞進了工具箱最底層。

那年冬天,第一批人工培育的菌種破土而出。

我挖出第一顆的時候,趙遠山就在旁邊。他戴著老花鏡看了半天,然後笑了。

“成了。”

那天晚上,基地搞了個小型的內部慶功會。

陳教授喝多了,拉著我說了一堆醉話,內容全是當年我被菌絲培養失敗氣哭的樣子。

我坐在大棚外面的臺階上,看著山下村子的燈火。

遠處有鞭炮聲,不知道是誰家在辦喜事。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小寶發來的訊息。

“鳴哥,我考上農校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月亮掛在山頂,銀白的光落在新大棚頂上。

那片被碾碎過的土地,現在長出了新的東西。

而陸大海,永遠留在了他親手犁出的那片廢墟里——以十五年刑期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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