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大棚被大伯強佔,我掏出國家科研用地後他傻了_第六章 6當天下午
第六章
6
當天下午,施工隊就進駐了後山。
推土機將那片被汙染的廢土全部剷除,運走進行無害化處理。
新的、更高規格的鋼架和保溫材料被運送上山。
一個全新的、智慧化的、帶有全方位監控和紅外報警系統的科研大棚,將在最短的時間內拔地而起。
村裡人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議論紛紛。
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我的天,原來小鳴搞的是這麼大的事啊!”
“還以為他種蘑菇呢,沒想到是給國家搞研究!”
“陸大海這下可把全家都坑慘了,三百萬啊,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活該!誰讓他那麼霸道,不把侄子當人看。”
之前那些還在幫陸大海說話的鄰居,此刻都換了一副嘴臉,對他口誅筆伐。
傍晚,我正配合著施工隊測量資料,爺爺拄著柺杖,又一次走到了我面前。
他身後,跟著二叔、三叔,還有他們各自的家人。
這一次,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理所當然和居高臨下。
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和難以掩飾的恐懼。
爺爺嘴唇動了動,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小鳴......”
“你......你大伯他......真的要坐那麼久的牢嗎?”
我沒接話。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正在卸貨的新鋼架。
大嬸從後面擠上來,臉上堆著僵硬的笑容。
“小鳴啊,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大伯他就是個粗人,腦子笨,他不是故意的。”
“你看能不能......去跟警察說說情,讓他少判幾年?”
“是啊是啊,”三叔也趕緊附和,“他要是進去了,你大嬸和堂弟堂妹可怎麼活啊。”
他們又一次舉起了“親情”的武器。
只是這一次,這武器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虛偽的臉,心中只覺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面對親戚們的“求情”,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我說過了,這件事,已經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破壞國家科研資產,是公訴案件。我沒資格,也沒權力去說情。”
大嬸見我不鬆口,眼珠一轉,突然拉過身後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
那是陸大海的兒子,陸小寶。
她猛地推了男孩一把,陸小寶踉蹌著撲到我面前,眼睛裡蓄滿淚水。
“鳴哥!你饒了我爸吧!求求你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淚糊了我一褲子。
我看著這張稚嫩的臉,想起小時候他還跟在我屁股後頭喊我鳴哥,要我教他認山上的蘑菇。
可現在,他成了他母親手裡的道具,用來逼我就範。
我彎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寶,不是哥不饒他。法律饒不了他。”
陸小寶還想說什麼,大嬸一把將他扯了回去,惡狠狠地瞪著我。
“陸鳴,你真要當這個絕戶人?”
“你堂弟才十六,你大伯要坐十年牢,他這個家就散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爺爺也顫巍巍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哀求,卻仍有一絲不容置疑的長輩威嚴。
“小鳴,就算是為了我這張老臉,你就不能松個口?”
“你大伯糊塗,可你不能糊塗。咱老陸家丟不起這個人啊。”
“丟人?”我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
“爺爺,您知道什麼叫丟人嗎?毀掉國家資產不丟人?”
“用親情綁架晚輩不丟人?”
“今天要不是我有錄影,要不是陳教授來了,他們拆了我的棚子。”
“我跪在地上求你們,你們誰會幫我?”
爺爺的臉色瞬間鐵青,柺杖重重頓地。
“你......”
二叔趕緊上前扶住他,轉頭衝我使眼色。
“小鳴,你少說兩句!”
三叔則搓著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小鳴啊,你看,那菌絲不是還能重新培育嗎?你大伯能不能緩一緩?”
他這話徹底引爆了我。我猛地轉過身,盯著三叔那張老實巴交的臉。
“重新培育?你知道第三代菌絲體的母種是從哪裡來的嗎?”
“那是陳教授從瑞士帶回來的,全球只有三份!”
“現在全毀了,要從頭再培養三年!”
“陸大海毀掉的不只是我的時間,是整個專案的進度!”
三叔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大嬸卻依然不依不饒,叉著腰,聲音尖利得像劃玻璃。
“你少在那兒嚇唬人!什麼瑞士不瑞士的,我看你就是拿那些官老爺壓我們!”
“你要是真念親情,就該去公安局說這是個誤會!”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只覺得無比噁心。
“誤會?他開著旋耕機衝進去的時候,我怎麼沒聽他說是誤會?”
“他讓我去小賣部買菸的時候,怎麼沒說是誤會?”
“他要把我的棚子拆了蓋豬圈的時候,怎麼沒說是誤會?”
大嬸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就在這時,警車又一次開上了後山。
這次只來了一輛,但下來的除了那天的中年警官,還有一名穿著檢察院制服的男人。
中年警官徑直走到我面前,神情嚴肅。
“陸鳴同志,陸大海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初步定性故意毀壞財物罪,涉案金額特別巨大。”
檢察院的男人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證。
“我是縣檢察院的檢察官李剛。”
“我們正在整理卷宗,按程式需要徵詢你的意見。你有什麼訴求,可以告訴我。”
大嬸一聽“檢察院”三個字,腿立刻軟了。
她撲上來,想拽李剛的袖子,被旁邊的警察攔開。
她尖著嗓子喊:“領導!領導!我們是一家人!都是誤會啊!”
李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誤會,由法律說了算。陸鳴同志,你表個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爺爺拄著柺杖的手抖得厲害,二叔三叔大氣不敢出,大嬸瞪著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遠處看熱鬧的村民把小路堵得水洩不通,連樹杈上都爬了幾個半大孩子。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我的訴求只有一個依法處理。損失多少,賠償多少。該判幾年,就判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