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專家號拒治我母親,轉頭給大學摯友的母親開綠色通道_第九章 9他張了張嘴
第九章
9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聲。
“我當初找你,你告訴我醫院有規定。”
“可週聿懷,你心裡清楚,那個規定是你導師定的,不是你。”
“我不......”
“你什麼?”我打斷他,
“你不忍心?你忍心拒絕我,忍心讓你媽打電話罵我。”
“忍心起訴我侵犯隱私,忍心僱水軍往我身上潑髒水。”
“這些事,全是你一個人做的,張讓你做的嗎?”
他徹底沉默了,額頭抵在玻璃上,肩膀微微發抖。
我掛了電話,轉身走。
身後的敲擊聲急促響起來。我停住腳,回頭。
周聿懷用指節猛敲玻璃,嘴唇在電話話筒邊瘋狂張合。我拿起另一側的話筒。
“江月!”他的聲音像撕裂的布,“我求你,別查了,查下去你我都沒好下場!”
“我有什麼下場?”
“張志誠不止是我導師!”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吼,
“他是整個系統裡轉診評審的顧問,所有三甲醫院的轉診流程都經他的手過。”
“你動他,就是動整個制度!”
“那又怎樣?”
他瞪著我:“你會被反噬的!”
“你媽還在看病,你還在這個行業裡待,你會被做掉的!”
“你擔心我?”
他噎住,臉色青白交替。
“你擔心的是張志誠倒了,你最後一個減刑的希望也沒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對嗎?”
他沒回答,但那張臉上什麼都寫了。
我放下話筒,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我一進單位就被領導叫去了辦公室。
王主編關上門,面色複雜地看著我:“小蘇,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麼?”
“您指什麼?”
“有人給我打了電話。”他把手機推過來,上面是一個未儲存號碼的通話記錄,
“說是你丈夫的親屬,讓我勸你收手,否則連你帶我們單位一起遭殃。”
“您怎麼回的?”
“我說江月是我們單位的骨幹,我們尊重員工個人行為。”他頓了頓,
“但我勸你一句,水太深,別一個人蹚。”
“我知道。”
走出辦公室,我直接給林遠發了條資訊:
“你那份材料裡,有沒有張志誠操控省城醫院轉診系統的記錄?”
三分鐘後回覆:“有。但取證需要技術手段,我進不去他們的後臺。”
我開啟電腦,翻出舊手機的備份檔案。
去年周聿懷讓我幫他處理工作郵件時,我順手儲存了一份內部系統的操作介面截圖。
當時只是為了幫他做PPT。
現在看,截圖右下角有一行登入IP地址,指向省城醫院的伺服器區段。
我把截圖發給林遠:“這個能不能用?”
十分鐘後他電話打過來:“能。你等我,我今天晚上進去撈資料。”
“違法嗎?”
“違法。”他聲音很穩,“但張做的那些事,也違法。”
當晚十一點,林遠發來一個壓縮包。解壓後是近百條日誌記錄,時間跨度整整三年。
每一條都顯示同一個賬號署名,“張”在省城醫院轉診系統裡標註、修改、優先順序調整。
被他“暫緩”的病歷有兩百三十七份,被他“加急”的只有十九份。
十九份裡,有七份和他有直接利益關係,包括趙蘭芳。
我把壓縮包裡的核心資訊整理成文,第二天匿名提交到了省紀委監委。
這一次我沒留任何自己的痕跡,所有材料都走的是林遠的加密通道。
三天後,省紀委監委釋出通報:
原醫療系統轉診評審顧問張志誠,涉嫌利用職務便利干預多家三甲醫院轉診流程、收受利益、違規操作,已被立案調查。
通報一齣,全省震動。
當天下午,許清歡給我打來電話,接通後沒說話,先哭。
“江月,我媽轉院了,ICU不收她,說我們的病歷被標記了,要重新稽核......”
“稽核是正常的。”
“我媽快不行了!”她尖叫,“你滿意了嗎?你現在滿意了嗎!”
“許清歡,你媽被加急的時候,走廊裡那些人看著空出來的床位,他們滿意嗎?”
她不說話了,電話裡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和喘息。
“你當初打電話給我炫耀,說周聿懷誇你懂事。”
“你現在覺得,懂事這兩個字,值多少錢?”
她掛了電話。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聽到過許清歡的聲音。
張志誠被帶走調查的第五天,周聿懷的判決下來了。
職務犯罪、濫用職權、受賄,數罪併罰,判了七年。
他的辯護律師申請上訴,被駁回。
他母親在法庭外暈倒,被送進急診。
沒有人簽字,護士打了一圈電話,最後打到我這。
我讓她聯絡周聿懷本人,對方沉默了一陣,掛了。
我媽恢復得很好,已經能自己下樓散步。
她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搬來我單位附近租了間小公寓,每天給我做飯。
有一天晚飯時她忽然說:“月月,你離婚的事,辦完了嗎?”
“辦完了。”
“那就好。”她夾了塊排骨放我碗裡,
“以後找物件,媽不催你,但有一條——別找當官的。”
我笑了:“那當醫生的呢?”
“更不行!”她瞪眼,“醫生一張嘴,家屬跑斷腿。”
表彰大會那天,林遠發來一張獎狀照片,附了一句話:“先進個人,託你的福。”
我回他:“是你自己敢交材料。”
他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蘇姐,以後你遇到什麼事,第一個找我就行。”
我沒回那句話,但那天晚上我媽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那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把碗筷收進廚房,沒接話。
幾天後,林遠來找我的時候,我正陪我媽在樓下菜市場挑魚。
他在路口站著,手裡拎著一袋橘子,看到我媽愣了愣,規規矩矩叫了聲阿姨好。
我媽上下打量他,轉頭問我:“這誰?”
“同事。”
“什麼同事?送橘子來?”
林遠耳朵紅了,把橘子塞我手裡:
“今天醫院表彰了,我拿了先進個人。感謝你當初帶我一起。”
“是你自己敢交材料。”
“沒有你第一份舉報,我不敢。”
我媽在旁邊看著,突然說:“小夥子,你吃魚嗎?我買多了。”
林遠連忙點頭:“吃吃吃。”
那天晚上三個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魚。
我媽全程盤問林遠的家庭、工作、有沒有物件、屬什麼,林遠耳朵紅了一整晚沒退。
周聿懷的事過去三個月後,我收到了他託人轉來的一封信。
信紙皺巴巴的,字跡潦草。內容不長——
“江月,張倒了,我才知道他只是把我當工具。”
“我當初不幫你媽,不是因為制度,是因為我怕張。”
“我懦弱。我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信寫完了,不必回。”
我把信摺好,夾進一本舊書裡,放在書架最高層。
有一天林遠來幫我搬家,看到那本書問是什麼。我說舊日記,扔了吧。
他沒多問,直接塞進了廢紙箱。
箱子搬上車的時候,我媽從窗戶探出頭喊:“月月,那個橘子小夥子又來了!”
林遠在樓下撓頭,衝我笑。
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衝我擺了擺手裡的橘子。
我媽在樓上喊:“橘子小夥子,上來吃西瓜!”
他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日子好像又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