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指紋的那陣風_第 4 章 我沒有立刻去質問

抹去指紋的那陣風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我沒有立刻去質問。

五年了,每次質問的結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會不耐煩,賀星洲會委屈,最後我變成那個不可理喻的瘋男人。

這次我決定換一種方式。

當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電子城,買了一個針孔攝像頭,自己裝在客廳的綠植裡。

又在臥室門框的縫隙裡藏了一個錄音筆。

做這些事的時候,我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在心裡承認了一件事——我已經不信任我的妻子了。

晚上蕭雲舒和賀星洲一起回來,手裡提著烤串和啤酒。

賀星洲大聲嚷嚷,“姐夫,我們打完球去擼串了,給你帶了烤茄子,老蕭說你愛吃。”

我愛吃的是烤韭菜,不是烤茄子。

烤茄子是賀星洲愛吃的。

我笑著接過,“謝謝。”

那天晚上賀星洲又留下來了,說太晚了不想打車。

蕭雲舒二話不說去次臥給他鋪了床,從主臥抱了個新枕頭過去。

那是我上週剛買的乳膠枕,自己還沒捨得用。

“枕頭硬不硬?要不要再拿條毯子?”

“夠了夠了,你比我媽還囉嗦,趕緊滾。”

兩人的笑鬧聲隔著牆傳進來,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睛乾澀得發疼。

接下來三週,我什麼都沒說。

蕭雲舒以為我想通了,態度肉眼可見地好起來,偶爾會主動做飯,雖然每次都放我不能吃的東西。

賀星洲來的更勤了,有時候我下班回家,他已經坐在客廳打遊戲,腳翹在茶几上,桌上擺著兩杯奶茶——他的和蕭雲舒的。

沒有我的。

我不動聲色地檢查攝像頭和錄音筆的內容。

大部分時候沒什麼異常,就是賀星洲白天來了待半天,翻冰箱,看電視,午睡。

直到第十九天。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開啟攝像頭回放時,畫面裡賀星洲和蕭雲舒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他靠在她肩膀上,她沒有推開。

看到動情處,他抬起頭,說了一句。

“老蕭,有時候我真覺得,當初應該在你表白之前先開口。”

蕭雲舒沒說話,但她的手,慢慢覆上了他搭在沙發上的手背。

十幾秒後她才抽開,低聲說了句“別胡說”。

賀星洲笑了笑,重新把頭靠回去,“開玩笑的,別當真。”

然後他們繼續看電影。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因為賀星洲起身走的時候,蕭雲舒去門口送他,離開了攝像頭的範圍。

但錄音筆錄到了。

門口。

賀星洲說,“今天謝謝你陪我。”

蕭雲舒說,“沒事,你開心就好。”

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含混的聲響。

像嘴唇碰到皮膚的聲音。

我反覆聽了七遍,一幀一幀地分辨那個聲音。

可能是親了臉頰,可能是親了額頭,也可能只是衣服摩擦。

我說服不了自己是最後一種。

但僅憑這些不夠,遠遠不夠。

曖昧不是證據,靠肩膀不是證據,那一聲輕響更不是證據。

如果我拿這些去找蕭雲舒對峙,她會說我瘋了,說我捕風捉影,說我窺探她的隱私。

賀星洲會笑著說姐夫你想多了。

然後所有人都會站在他們那邊。

我需要更確鑿的東西。

於是我繼續等。

第二十三天,蕭雲舒出差,說去三天。

當晚賀星洲給我打電話,語氣比任何時候都關心。

“姐夫,老蕭出差了,你一個人在家怕不怕?要不我過去陪你?”

“不用,謝謝。”

“那好吧,有事隨時叫我。”

掛了電話十分鐘後,門鎖滴了一聲。

賀星洲用他的指紋開了門。

我躲在臥室沒出來,透過門縫看著他徑直走進次臥,翻出一個包,從裡面拿了幾件衣服塞進我家洗衣機。

他在次臥的衣櫃裡有三套換洗衣服,兩條運動褲,一隻備用充電器。

這些東西我之前收拾房間時看到過,問蕭雲舒,她說是星洲隨手放的,扔了不合適。

他洗完衣服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拍了張自拍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背景是我家客廳,配文:“老蕭家的沙發真的絕了,不想走。”

僅蕭雲舒可見。

我知道是僅她可見,因為我的朋友圈裡看不到這條。

但蕭雲舒的手機我知道密碼。

晚上她發來影片電話,我接了,聊了幾句家常。

她掛掉之後,我用她留在家裡的舊平板登了她的微信。

賀星洲的那條朋友圈下面,蕭雲舒回覆了三個字加一個表情。

“那就住。”

後面跟了一把鑰匙的表情符號。

我截了圖。

又翻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大部分是日常,打球、吃飯、偶爾互罵。

但夾在日常裡的幾段對話,像是碎玻璃紮在棉花裡。

賀星洲:“老蕭,裴晏珩真的配不上你。”

蕭雲舒:“別這麼說。”

賀星洲:“我說實話而已,他除了長得還行有什麼?不懂你、不理解你,整天疑神疑鬼。”

蕭雲舒:“他就是缺安全感。”

賀星洲:“那你跟他在一起開心嗎?”

這條訊息之後隔了四分鐘,蕭雲舒回了兩個字。

“還行。”

還行。

我和她五年的感情,三個月的婚姻,在她嘴裡是“還行”。

而賀星洲緊接著回了一句。

“你值得更好的。”

蕭雲舒沒有回覆這句話。

但她也沒有反駁。

我把所有截圖存進加密相簿,關掉平板,放回原處。

然後洗了把臉,上床睡覺。

第二十六天,蕭雲舒出差回來。

帶了兩份禮物,一份給我,是條絲巾。

另一份給賀星洲,是一雙限量球鞋。

絲巾兩百塊,球鞋四千八。

她把球鞋遞給賀星洲時說,“上次你說想要這雙,排了一早上隊才買到。”

賀星洲尖叫著撲上去抱她,“媽呀老蕭你也太好了吧!”

我握著那條絲巾,看著他們擁抱的畫面,忽然覺得很荒唐。

一切都很荒唐。

那天晚上我在網上約了律師諮詢。

律師顧承澤說,目前的證據只能證明曖昧,不能坐實出軌,要想在離婚時爭取最大利益,需要更有力的東西。

他問我,能不能再等等。

我說,能。

第三十一天。

蕭雲舒公司團建,說要去兩天一夜。

我在她行李箱的內襯裡縫了一個定位器。

定位顯示她確實去了團建的度假村。

但第二天下午兩點,定位突然跳到了城南的一家酒店。

賀星洲的朋友圈,十分鐘前更新了一條動態。

是酒店的游泳池,泳池邊放著兩杯雞尾酒。

配文:“休假第一天,快樂。”

這次不是僅蕭雲舒可見。

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因為他發了另一個號。

那個號我是偶然發現的——有次他用我家無線網連了手機,我在路由器後臺看到了裝置名,搜到了這個小號。

小號裡沒有我和蕭雲舒的任何共同好友。

但有大量和蕭雲舒的合照。

吃飯的、打球的、看電影的、靠在一起睡著的。

最新一張是在那家酒店的房間裡,賀星洲穿著浴袍,背景的床上扔著一件女士翻領短袖。

我認識那件短袖,上個月我剛給蕭雲舒買的。

我把這些全部截圖、錄屏、存檔。

然後繼續等她回來。

蕭雲舒回來那天,臉上帶著刮痧後特有的紅印,說團建專案有中醫理療。

我替她解開襯衫領口時,看到鎖骨下方一道淺淺的指甲痕。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下意識扣上釦子。

“打羽毛球扣的,回頭得剪指甲了。”

我沒揭穿。

因為第二天是我們的結婚百日宴。

蕭雲舒很重視這個宴,請了雙方父母和一些重要的朋友,訂了一家高檔餐廳的包間。

她問賀星洲來不來。

賀星洲說,“這種場合我來不太合適吧。”

蕭雲舒說,“你又不是外人,來。”

我在旁邊聽著,沒有反對。

賀星洲最終還是來了。

穿了一身高定西裝,頭髮做了造型,帥氣俊朗。

比我這個丈夫還像男主角。

他一進門就跟兩家父母打招呼,嘴甜得所有人都誇。

我媽悄悄跟我說,“這小夥子真不錯,你們關係好是好事。”

我笑了笑。

席間賀星洲端著酒杯敬了一圈,最後走到我面前。

“姐夫,祝你和老蕭百年好合,永遠幸福。”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沒喝。

“星洲,”我喊住他,聲音不大,“你今天真好看。”

他愣了一下,笑了,“姐夫你第一次誇我。”

“因為我以前沒認真看過你。”

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姐夫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可能因為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我放下酒杯,站起來。

餐廳包間裡二十多個人都看向我。

我拿起桌上的話筒——這是蕭雲舒提前準備的,說讓我講兩句感言。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和雲舒的百日宴。”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蕭雲舒笑著看我,眼神里帶著期待。

賀星洲坐在她旁邊,也笑著。

我開啟手機,連上了包間的投影儀。

“結婚一百天,我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想送給在座的所有人。”

“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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