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指紋的那陣風_第 2 章 蕭雲舒喊了一句用吧
第 2 章
蕭雲舒喊了一句“用吧”,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對自家人說話。
我從廚房出來時,浴室的門已經關上了,水聲嘩嘩地響。
客廳裡酒過三巡,沒人注意到我。
蕭雲舒正跟幾個朋友划拳,笑得前仰後合。
我走到沙發邊,看到賀星洲隨手丟在扶手上的外套,口袋裡露出半截鑰匙。
不是普通鑰匙。
是我們小區地下車庫的門禁卡。
我捏起來看了一眼,卡套背面寫著蕭雲舒的字——“星洲專屬”。
車位門禁卡、家門指紋鎖、鞋櫃裡的專屬拖鞋、浴室裡她的毛巾。
每一樣東西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可拼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備用鑰匙。
許清冉端著酒杯晃過來,看到我手裡的卡,嘴欠地吹了個口哨。
“姐夫,你也翻星洲的東西啊,不至於不至於。”
“這是我家的門禁卡。”
許清冉打了個酒嗝,拍拍我的肩,一臉語重心長。
“姐夫,我跟你說個實話,雲舒跟星洲打小穿一條褲子一起長大,你非要往那方面想,顯得你格局小了。”
“你問問在座的,誰不知道他倆是鐵哥們?你娶了雲舒,就等於多了個親弟弟,想開點。”
她晃悠悠走開,回頭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星洲條件多好啊,人家真要跟雲舒在一起,還輪得到——”
她話沒說完,被旁邊人拉了一把,嚥了回去。
但那半句話已經像針一樣扎進來了。
輪得到你嗎?
浴室門開了,賀星洲裹著蕭雲舒的浴巾走出來,頭髮溼漉漉搭在額前,露出鎖骨上一顆小痣。
他穿著蕭雲舒的寬大短袖,衣襬剛好蓋到大腿。
“老蕭,你的沐浴露換牌子了?不好用,下次買回原來那個。”
蕭雲舒頭也沒抬,“行,明天就買。”
我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張門禁卡,指節發白。
賀星洲看見了,眼神閃了一下,笑著走過來。
“呀,姐夫你在翻我衣服啊?”
“我在看我家的門禁卡為什麼在你口袋裡。”
他很自然地接過去,塞回自己外套口袋。
“老蕭給我配的呀,我經常來你們家打球完洗澡,總不能每次都讓她下來接我,多麻煩。”
旁邊有人幫腔,“對對對,星洲來的勤,有張卡方便。”
我看向蕭雲舒。
她終於放下酒杯,起身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笑著對眾人說,“我老公就是愛吃醋,來來來,喝酒喝酒。”
然後低頭在我耳邊說了句只有我能聽到的話。
“裴晏珩,你今天要是再鬧,我們就沒法過了。”
語氣是溫柔的。
內容是威脅。
我僵在她懷裡,嘴角維持著得體的弧度。
賓客們繼續喝酒說笑,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賀星洲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碰了碰我的杯子。
“姐夫,別生氣了,我敬你一杯,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真誠極了。
如果我不是他口中的姐夫,我可能真的會被這笑容打動。
“姐夫,其實我一直挺羨慕你的,”他喝了一口,擦擦嘴,“老蕭這人悶騷,對誰都冷冰冰的,只有在你面前才有人味。”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
“不過你放心,她心裡只有你,我比誰都清楚。”
“畢竟當年她追你的時候,情書都是我幫她寫的。”
我愣了一下。
那些情書,是我決定跟蕭雲舒在一起的原因。
她文筆笨拙卻真摯,一筆一劃寫了三十七封,每一封我都留著。
我問過她為什麼寫得那麼好,她說因為太喜歡我,連不會寫字的人都能變成詩人。
原來詩人另有其人。
賀星洲說完就笑著走開了,彷彿只是在分享一件無足輕重的趣事。
而我站在原地,杯子裡的酒晃了又晃,始終沒有喝下去。
這天晚上賓客散盡,已經凌晨一點。
我收拾杯盤碗碟時,在沙發縫隙裡摸到一隻男士耳釘。
銀色的,小巧精緻,背面刻著兩個字母——X.Z。
星洲。
蕭雲舒從臥室出來催我,“別收了,明天再弄,累不累啊。”
我把耳釘攥在手心裡,轉頭看她。
“蕭雲舒,賀星洲有女朋友嗎?”
“沒有,”她打了個哈欠,“他眼光高,一般人他看不上。”
“那他什麼樣的能看上?”
她靠在門框上想了想,笑了一下。
“他說過,要找就找像我這樣的。”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好笑,“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哪有拿哥們當擇偶標準的。”
我沒笑。
她看了我一眼,翻了個白眼走進臥室。
“又來了,裴晏珩,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心裡去,至於嗎?”
我關掉客廳的燈,黑暗中捏著那隻耳釘,指腹摩挲著X.Z兩個字母。
手機螢幕亮了,是賀星洲發來的訊息。
“姐夫,我耳釘好像落你家沙發上了,明天我去拿哦,老蕭說給我留門。”
後面跟了一個俏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