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指紋的那陣風_第 7 章 起訴離婚的流程走得不算順利

抹去指紋的那陣風發布時間:2026-09-0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7 章

起訴離婚的流程走得不算順利。

蕭雲舒請了律師,態度很明確——不同意離婚。

她的律師提出調解,理由是雙方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建議冷靜期。

我的律師顧承澤跟我說,“對方在拖時間,她賭的是你心軟。”

“不會了。”

“那就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她不簽字,第一次訴訟被駁回的機率不小,到時候我們等六個月再起訴第二次。”

我說好。

冷靜期的第一週,蕭雲舒每天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不堵門,不吵鬧,就在對面的咖啡店坐著,點一杯美式,從早上等到我下班。

同事們開始議論。

“你老婆天天來接你啊,好浪漫。”

“還吵架呢?看人家多上心。”

我笑笑不說話。

第二週,她開始送東西。

不是送到我手上,是放在我公司前臺。

第一天是一束花,百合。

我對百合花粉過敏。

第二天是一盒巧克力,黑巧。

我只吃牛奶巧克力。

第三天是一封手寫信。

我拆開看了兩行,筆跡工整漂亮,轉折處有一個習慣性的回勾。

和五年前那些情書一模一樣。

我把信放回信封,扔進了碎紙機。

前臺小姑娘驚訝地看著我,“裴哥,那信你都沒看完。”

“不用看,不是她寫的。”

第三週,蕭雲舒換了策略。

她不來公司了,開始找我爸媽。

我爸接了她一次電話,聽完直接掛了。

我媽心軟一些,但也只說了一句,“雲舒,阿珩的決定我們支援。”

她又找了共同的朋友來勸。

許清冉給我打電話,開口第一句就是“姐夫你也太狠了”。

“許清冉,你看過那些照片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但云舒說那些都是誤會——”

“酒店房間裡的浴袍照片是誤會,小號上一百多張合照是誤會,凌晨三點給他發訊息傾訴是誤會。你信嗎?”

許清冉又沉默了。

“姐夫,我就是傳個話,你別為難我。”

“那你轉告她,別再找我身邊的人了,再找我申請人身保護令。”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傳話,但之後確實消停了幾天。

直到第四周。

那天傍晚我加完班走出公司,看到蕭雲舒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沒關,她靠在座椅上,臉色很差,嘴唇發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你不舒服?”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沒事,胃疼,老毛病了。”

“那去醫院。”

“你陪我去嗎?”

我沒說話。

她苦笑了一下,“我就問問,你別緊張。”

她發動了車,沒有開走。

“阿珩,你那天在餐廳說的百日禮物,你準備了多久?”

“一個月。”

“所以你一個月前就決定要離開了?”

“不是一個月前。是你把我半路丟下,去接失戀的賀星洲那天。”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摳了一下。

那天我剛出院沒多久,骨折的腿還綁著固定夾板。

她開車送我去複查,半路上賀星洲打電話說跟女朋友分手了,在街上哭。

她把車停在路邊,說送我打車去醫院,她去接一下賀星洲馬上就來。

結果我打著石膏在骨科等了三個小時,她沒來。

後來她說賀星洲情緒崩潰,她沒辦法走開。

“那天......”她開口,聲音很低,“我確實做得不對。”

“你做得不對的事太多了,蕭雲舒,那天只是我終於承受不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轉過頭看我,“如果我早一點意識到呢?如果我那天沒有下車呢?”

“沒有如果。”

她的眼眶紅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蕭雲舒紅眼眶。

五年裡她在我面前永遠是遊刃有餘的樣子,什麼事都風輕雲淡,包括跟賀星洲的那些曖昧——在她看來那些甚至算不上曖昧,只是哥們之間的正常社交。

“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想聽實話嗎?”

“說。”

“你連我對什麼過敏都不記得,你送的花我聞了就打噴嚏,你做的蝦仁粥我吃了會起疹子。你追我時的情書不是你寫的,你給我買的禮物永遠不對。你認識我五年,不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

“但賀星洲喜歡喝美式少冰,你記得清清楚楚。他的球鞋尺碼你排一上午的隊也要買到,你給他配家門鑰匙、門禁卡、專屬拖鞋。他在咱們家有換洗衣服有充電器有枕頭,他隨時可以來隨時可以走。”

“蕭雲舒,你告訴我,你愛的到底是誰?”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過了很久,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都愛。”

空氣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混蛋,”她低下頭,額頭抵在方向盤上,“但我對你的感覺和對星洲的不一樣。你是我想安定的人,他是......我放不下的習慣。”

“我以為我可以兩全其美,但我做不到。”

“所以你選了他。”

“我沒有選——”

“你每一次的行為都在選,蕭雲舒。”

我後退一步,離開了她的車窗。

“離婚協議書上的條件不變,你想清楚了就籤。”

轉身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她的拳頭砸在方向盤上,喇叭聲在安靜的街道上刺耳地響了一長串。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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