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我是天生壞種,只因我被打就會笑_第10章 10我在人間逗留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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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間逗留了很長時間。
閒來無事去看了看妹妹的下場。
因為情節極其惡劣,又引發了極大的社會輿論。
妹妹被頂格重判。
她被送進了郊區那所最嚴苛的女子監獄。
入獄的第一天,她還想博取管教和獄友的同情。
可惜,監獄裡沒有豪門父母護著她。
那些沾滿社會習氣的女犯人,最見不得這種虛偽的做派。
同號房的獄霸一巴掌就把她扇飛了出去。
“裝什麼嬌弱小白花?在這裡,你連個屁都不算!”
幾個人拽著她的頭髮,把她拖進了沒有監控的衛生間死角。
“不是喜歡欺負人嗎?我讓你嚐嚐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她們按著妹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死死按進便池的汙水裡。
妹妹拼命掙扎,發出慘叫。
可是沒有人會來救她。
獄霸嫌她哭得太煩,順手抄起洗漱臺上的不鏽鋼臉盆。
對準妹妹的下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妹妹的下頜骨,被砸得粉碎性骨折。
監獄裡的醫療條件有限,只能做最基礎的保命治療。
因為骨頭碎得太厲害,神經徹底受損。
等到傷口癒合後,她落下了一個永久性的殘疾。
她的嘴巴永遠地歪向了一邊,面部神經癱瘓。
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怪聲。
最諷刺的是,因為面部肌肉的畸形牽扯。
她的臉上,永遠掛著一個像小丑一樣滑稽的笑容。
每天刷著最髒的馬桶,忍受著無盡的霸凌。
只要別人打她,她就只能歪著嘴,流著口水“大笑”。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因果報應。
至於我的父母。
爸爸那次突發大面積腦出血,因為延誤搶救,雖然保住了命,但徹底癱瘓了。
高利貸和法院的執行人員很快上門。
強行收走了這套房子,用來抵償他破產欠下的鉅額債務。
他們被趕到了城市最邊緣的一個地下室裡。
地下室終年不見陽光。
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爸爸半個身子完全不能動彈。
他失去了語言功能,只能常年躺在床上。
身上長滿了褥瘡,潰爛發炎。
他只要一痛,就會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他這個一輩子最要臉面、最講究權勢的男人。
現在連拉屎撒尿,都只能拉在墊在身下的破報紙上。
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而媽媽,已經徹頭徹尾地成了一個瘋婆子。
她的頭髮掉得只剩下一小撮,臉上滿是自己抓出來的血痂。
她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費力地把癱瘓的爸爸弄上輪椅。
然後推著他,去小區的街面上曬太陽。
每當看到路人經過。
媽媽就會神經質地走上前。
她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指,強行撐開自己和爸爸的嘴角。
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看,我們在笑呢。”
“我們沒生氣,我們沒發瘋,我們都在笑。”
路人們嫌惡地繞開他們。
小區裡那些不懂事的孩童,更是拿著小石頭砸在他們身上。
“打瘋子咯!打殺人犯咯!”
石塊砸在爸爸癱瘓的臉上,砸出了血印。
他屈辱地轉動著眼珠,老淚縱橫。
可是他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
媽媽則跪在地上,一邊護著爸爸,一邊衝著那些孩童瘋狂地磕頭。
臉上,依然被迫掛著笑臉。
生不如死。
這就是他們未來幾十年,日復一日的結局。
這就是這起家庭慘劇,留下的一地雞毛。
我坐在地下室外的電線杆上看著這一切。
沒有同情,也沒有了怨恨。
“該走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過頭。
穿著黑白長袍的陰差,牽著粗重的鎖鏈,站在夜色中。
他的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瓷碗。
碗裡,冒著嫋嫋的熱氣。
那是孟婆湯。
“這輩子的罪受夠了吧。”
陰差看著我,難得地放緩了語氣,“喝了這碗湯,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投胎前,你可以許個心願。”
我接過那個缺了個口的瓷碗。
手心傳來的溫熱,是我這二十一年來,感受過的最溫暖的溫度。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泥濘的街角。
那個正在地上撿垃圾吃,滿臉傻笑的瘋女人。
還有那個躺在輪椅上,只能等死的癱瘓老頭。
我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陰差大人,下輩子,我不當這種奇怪的病秧子了。”
我對著夜空,露出了一個無比輕快的微笑。
“下輩子,我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健康女孩。”
“摔倒了會哭,生病了會喊疼。”
“只要我一喊疼,就會有爸媽掉著眼淚,心疼地跑過來抱緊我。”
“就這麼簡單。”
陰差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如你所願。”
我仰起頭,將那碗滾燙的孟婆湯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那些關於冰冷的雨夜、撕裂的狂笑、絕望的窒息。
還有那些惡毒的咒罵和冷眼,全都散去了。
我的靈魂化作了點點微光。
我沒有回頭。
我哼著輕快的歌謠,步伐輕盈。
滿懷著期待,走向了前方那條平凡與煙火並存的輪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