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跟着媽媽要受苦一輩子，我偏要留在她身邊_第三章 3半年後

第三章

3

半年後，我哥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

我爸開著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店門口，許曼坐副駕駛，奶奶坐後排。

我哥林子航從車上下來時，像變了個人。

新球鞋，新外套，手腕上戴著電話手錶。

他站在門口，皺著鼻子說：“這油煙味也太沖了。”

我正端著一盆碗出來。

手上全是洗潔精泡沫。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小滿，你現在真像服務員。”

奶奶立刻接上：“可不是？跟她媽久了，身上都是飯館味。”

我媽從後廚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子航，吃飯嗎？媽給你炒個你愛吃的醬爆肉。”

我哥別開眼。

“不用了，我一會兒去市裡吃。”

我媽握鍋鏟的手僵了僵。

許曼走進來，笑得很得體。

“秋芸姐，子航今天回來看看你。建成也說了，畢竟一家人，別鬧太僵。”

我媽沒理她。

我爸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裡有五千。小滿，你跟我走，這錢就當我替你媽先還菜錢。”

我看著那張卡。

五千，足夠我媽喘口氣。

最近供貨商催得很緊，昨天還在門口嚷嚷，說再不結賬就不給送肉了。

我爸很會挑時候，他知道我們缺錢。

我哥把手機遞給我。

“小滿，你看。”

螢幕裡是他的新學校，新家，還有許曼帶他去的商場。

他甚至有了一個短影片賬號。

影片裡，他站在裝修漂亮的樣板店前，說：“我爸正在做一個新餐飲品牌，以後我就是小小體驗官。”

評論裡有人誇他帥，有人說他像小少爺。

“爸說了，你要是去，也能上鏡。你成績好，長得也不差，比在這裡端盤子強。”

眼前的字又開始跳。

【看看，這才叫資源。】

【哥哥已經起飛了，你還在給客人倒免費湯。】

【別倔了，現在去還來得及。】

我承認，那一刻我動搖了。

尤其是我媽轉身回後廚，把昨天剩下的青菜重新熱了一遍，自己吃。

卻又給我和我哥一人煎了一個蛋。

我看著她手背上的裂口，忽然覺得喘不過氣。

如果我走，她是不是能把煎蛋留給自己吃？

如果我走了，她是不是能少洗一個人的衣服，少操一份心？

飯後，我爸讓我出去買醬油。

我知道他是想支開我。

我拿著空瓶去了巷口小賣部，回來時聽見後巷有人說話。

是許曼。

“子航鏡頭感一般，小滿更合適。她一直跟著白秋芸，‘女兒從油煙裡走出來，迴歸父親品牌’這個故事，比小少爺有看點。”

我腳步停住。

我爸問：“她要是不肯呢？”

許曼輕笑：“孩子嘛，給點好處，給點愧疚。再說，白秋芸欠著錢呢。小滿一走，她扛不住，自然會把老客源、店名、配方都交出來。”

我爸壓低聲音：“她那幾個菜真有用？”

“老街口碑就是資產。現在做加盟，故事比味道值錢。”

我站在泔水桶旁邊，手指一點點變冷。

原來不是我爸忽然想當好爸爸，也不是許曼真覺得我成績好。

他們是想要媽的配方，要她這些年攢下的口碑。

許曼繼續說：“先把孩子弄過來，授權就好談。”

我爸說：“秋芸那女人吃軟不吃硬，拿孩子壓她，準行。”

我回到店裡，我媽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我把醬油放下。

“媽，卡別收。”

我爸皺眉：“林小滿，你又犯什麼擰？”

我沒看他，直接放出了一段錄音。

窗外，彈幕慢慢浮出來。

【這段怎麼不一樣了？】

【她居然錄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