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跟着媽媽要受苦一輩子，我偏要留在她身邊_第二章 2離婚後的日子

第二章

2

離婚後的日子，比我想的還難。

我爸說好的撫養費，第一個月就沒打。

我媽給他發訊息。

他回了一句：“你不是有本事養嗎？”

然後就沒音了。

小飯館還得開。

每天凌晨四點半，天黑得像沒醒，我媽就騎著那輛舊電動車去菜市場。

我最開始想跟著，被她按回床上。

“小孩睡覺，長個子。”

可她一走，我就睡不著。

我能想象她一個人在冷風裡，把青菜、土豆、雞蛋、肉片一筐一筐往車上綁。

冬天來得很快，後廚水管凍過一次。

我媽燒了半壺開水去澆，水汽剛起來，她手背就紅了一大片。

她只是甩了甩手，說：“沒事，熱乎。”

我當時正在寫作業。

低頭看著本子上的字，眼淚差點砸上去。

我不是天生懂事，我也會委屈。

同學問我為什麼校服總有油煙味，我回家偷偷拿肥皂搓了三遍。

我也羨慕我哥。

他偶爾給我發照片。

新房很亮，窗簾是藍色的。

他有自己的書桌，還有一盞會變色的檯燈。

而我的作業桌就是靠窗那張二人小桌。

飯點時有客人來，我就把書本收起來，端菜，擦桌，再回來繼續寫。

有一次，一個初中男生指著我笑：“這不是我們學校旁邊那個炒飯妹嗎？”

我沒說話。

晚上躲在後廚哭。

我媽發現了，什麼也沒問，只給我煎了個雞蛋。

她把雞蛋蓋在白飯上，又澆了一勺肉汁。

“小滿，吃飯。”

我扒了兩口，忽然問她：“媽，如果我跟爸爸走了，你是不是能輕鬆點？”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

很久後，她說：“能。”

我的心一下沉了。

她又說：“可我會難過得睡不著。”

我抬頭看她。

她眼睛有點紅，卻笑了笑。

“你不是我的負擔。你是我的孩子。媽苦，是因為日子本來就難，不是因為你在。”

那天之後，我把這句話記了很久。

我開始學著幫她。

一開始只是擦桌子，收碗，後來我幫她記賬。

哪天買了多少肉，剩了多少菜，哪個菜賣得快，哪個菜老是剩。

我媽看見了，笑我：“你這是要當小掌櫃？”

我認真點頭。

可很快，麻煩就來了。

附近開了一家新外賣店。

滿二十減十，還送飲料。

我們店的單量一下掉了一半。

我媽急得嘴角起泡。

我去學校機房偷偷研究外賣平臺，發現我們家的菜圖拍得太暗，看起來像剩菜。

週六下午，我拿我媽的舊手機，把砂鍋牛腩飯端到門口自然光下拍。

拍了二十多張，才選出一張。

我又給菜名後面加了幾個字：現燉牛腩，湯汁拌飯。

當天晚上，居然多了七單。

我媽看著小票，一直笑。

“我閨女厲害。”

我也笑。

可笑著笑著，眼前又飄過那些字。

【才七單，有什麼用？】

【她媽撐不了多久。】

【她哥林子航那邊已經進重點班了。】

我咬住嘴唇，把手機遞給我媽。

“媽，明天小炒肉也重拍。”

我不信它。

至少那一刻，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