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替師姐墊音後，整個戲班都慌了_第6章 前台傳來一陣尖銳的琵琶走音

第6章

前臺傳來一陣尖銳的琵琶走音，緊接著是茶杯砸碎的聲音。

“不練了！這鼓點根本就不是人敲的！”

沈嬌帶著哭腔的歇斯底里從排練室傳出來。

特派鼓師冷笑了一聲。

“沈老闆，您要是這水平，明天的彩排我看也不用過了。”

我在走廊盡頭整理著龍套的行頭，連頭都沒抬。

陳鶴鳴愁雲慘淡地從排練室出來，一眼看見了我。

他快步走過來，硬是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

順手把一盒包裝精緻的明前龍井塞進我手裡。

“青硯，這茶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嗎？師父給你留著呢。”

我看著那盒茶，沒去接。

這是上個月我熬了三個通宵替沈嬌改戲本，

嗓子疼得說不出話時，想討來潤喉的。

當時陳鶴鳴怎麼說的？

“這茶金貴，你師姐得護嗓子，你喝點白開水對付對付得了。”

現在倒是大方起來了。

“班主有事吩咐？”

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陳鶴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強行壓下火氣。

“青硯，定崗表那是做給外人看的，你怎麼還跟師父置上氣了？”

他壓低聲音，語重心長。

“你師姐現在情緒崩潰，躲在化妝間不肯見人。”

“你平時最懂事，去哄哄她，私下裡把那幾個過門給她掰碎了講講。”

“你放心，只要首演一過，師父肯定記你頭功。”

周明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胖大海走過來，正好聽見這話。

他立刻皺起眉頭，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我。

“林青硯，你差不多得了。”

“嬌嬌剪你戲本確實不對，但她那是壓力太大了，病急亂投醫。”

“你一個當師妹的，就不能大度點？”

“她現在連飯都吃不下，你趕緊去給她道個歉，給她個臺階下。”

我看著這師徒倆一唱一和，差點氣笑了。

受害者是我，戲本被毀的是我，

到頭來，還要我去給施暴者道歉、當血包？

他們是真的覺得，林青硯天生就沒有骨頭。

“師兄，你既然這麼心疼師姐，怎麼不自己去哄？”

我把手裡的龍套腰帶疊好，放進櫃子。

“你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連個過門都講不明白嗎？”

周明被我噎得滿臉通紅。

“我......我那是武生，哪懂青衣的唱腔！”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陳鶴鳴，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班主，免責宣告上的紅手印還沒幹呢。”

“您要是記性不好，我明天覆印十份貼在後臺給您提個醒？”

陳鶴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林青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私底下教教你師姐怎麼了？你還真把自己當腕兒了？”

“我是沒把自己當腕兒。”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個龍套，沒資格教唱了十年的老角兒。”

“以後端茶倒水、順詞救場的活兒，就全權交給大度又懂事的師兄了。”

我指了指周明手裡那杯胖大海。

“水溫看著挺合適，師兄快去吧，別讓師姐等急了。”

說完，我拎起包，直接越過他們往外走。

身後傳來陳鶴鳴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還有周明手忙腳亂打翻茶杯的聲音。

我走到戲院門口，剛好迎面撞上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戲協的周先生。

他看了看我手裡那寒酸的龍套包，又看了看戲院裡雞飛狗跳的後臺，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青硯，你怎麼這副打扮？”

“壓軸的譜子，你沒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