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替師姐墊音後，整個戲班都慌了_第5章 首演前三天

第5章

首演前三天，戲協特派的鼓師到了。

“鑼鼓點複核”是今年新加的死規矩，專門用來治假唱和替演。

沈嬌在臺上連卡了五次。

“沈老闆，這譜子到底看沒看過？”

鼓師把鼓槌重重一擱，臉色難看極了。

“連進板的氣口都找不準，您這壓軸是怎麼當的？”

臺下的其他演員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沈嬌急得滿頭大汗，連頭面都沒卸，慌忙跑回後臺翻包。

她大概是想找那幾頁被她偷偷裁下來的高腔譜子。

結果手一抖，整個鱷魚皮包掉在地上。

裡面的口紅、粉餅散了一地，

幾片帶著硬紙背板的殘頁，也混在裡面滑了出來。

旁邊的小師弟張順眼尖，順手撿了起來。

“哎？這不是青硯師姐的戲本頁籤嗎？”

張順看著上面熟悉的蠅頭小楷，滿臉錯愕。

“怎麼在嬌嬌師姐包裡？還被人拿剪子齊根裁了？”

後臺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幾片碎紙上。

周明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殘頁，又看看沈嬌。

“嬌嬌，你......你剪青硯的戲本？”

沈嬌那張常年掛著柔弱面具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她哆嗦著嘴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陳鶴鳴黑著臉走過來，一把奪過張順手裡的殘頁。

“行了！大驚小怪什麼！”

他試圖強行把這件事壓下去，轉頭看向我。

“青硯，你師姐也是為了排戲急的，拿你幾頁譜子參考參考怎麼了？”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強詞奪理的嘴臉。

“拿去參考，需要用剪刀把我的高腔過門全裁掉嗎？”

沈嬌見事情敗露，又聽見前臺鼓師不耐煩的催促聲，徹底慌了。

她顧不上什麼面子，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青硯，師姐錯了，師姐不該動你的戲本。”

她眼淚掉得飛快，聲音裡帶著真真切切的恐慌。

“這鼓點我實在合不上，你幫我順順詞，就在側幕幫我墊幾句行不行？”

“只要度過這次首演，壓軸的位置我還給你！”

我看著她緊緊攥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裡。

如果是以前，看到她哭成這樣，我早就不計前嫌地衝上去了。

但我只是平靜地，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師姐，你忘了？”

我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袖口，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班主親自籤的定崗表上寫得很清楚，我是個跑龍套的。”

“龍套不干涉角兒的活，這可是白紙黑字的規矩。”

沈嬌僵在那裡，眼裡的希冀一點點碎裂。

陳鶴鳴氣急敗壞地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林青硯，你非要見死不救是不是！”

“你今天要是敢袖手旁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師父！”

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班主您可得受累了。”

“抓緊時間，親自教教角兒怎麼找氣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