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替師姐墊音後,整個戲班都慌了_第7章 周先生的目光落在我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上
第7章
周先生的目光落在我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上。
包口沒拉嚴,露出裡面灰撲撲的龍套水衣。
“林青硯,戲協三天前就把壓軸確認書下發了。”
周先生眉頭緊鎖,聲音裡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明天就是首演,你不去內場跟鼓師合譜子,拿著龍套的行頭幹什麼?”
戲院門口人來人往,幾個剛下戲的師弟師妹停住腳,
神色各異地往這邊看。
陳鶴鳴剛從後臺追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嚇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臺階上栽下來。
“周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
陳鶴鳴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一把將我擋在身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青硯這孩子死心眼,非說自己基本功還不紮實,”
“想在首演前多體驗體驗基層龍套的苦,磨一磨心性。”
他一邊說,一邊在背後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是吧,青硯?”
陳鶴鳴轉過頭,眼神里全是警告和哀求。
“還不快跟周先生說,你剛才就是去體驗生活了,”
“馬上就回去跟鼓師合譜子。”
這是要我當著戲協領導的面,
親口把他們篡改壓軸名單的事圓過去。
只要我順著他的話點了頭,
明天上臺壓軸的依然是沈嬌,
而我就成了那個臨陣脫逃、不懂規矩的笑話。
周先生沒理會陳鶴鳴的討好,
凌厲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直直地盯著我。
“林青硯,我要聽你自己說。”
他指了指後臺的方向,語氣嚴厲。
“戲協選你,是因為你那段高腔唱得絕。”
“你現在告訴我,你是去體驗生活了,還是戲班另有安排?”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鶴鳴的手心全是冷汗,黏膩地貼著我的手腕。
沈嬌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
躲在門柱後面,臉色煞白地看著這邊。
他們都在等我像過去三年那樣,
為了鶴鳴班的體面,嚥下所有的委屈,替他們撒一個完美的謊。
我看著周先生,平靜地把手從陳鶴鳴的鉗制裡抽了出來。
“周先生,您誤會了。”
我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體驗生活,我就是個跑龍套的。”
陳鶴鳴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青硯!你在領導面前胡說八道什麼!”
他急得直跳腳,轉頭去跟周先生解釋。
“周先生,您別聽她瞎說,這孩子今天跟我鬧脾氣呢......”
我沒理會他的跳腳,直接拉開帆布包的拉鍊,
從裡面掏出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演出人員定崗表》。
“周先生,這是戲班今天剛下的白紙黑字。”
我把定崗表遞過去,指著最後一頁那個鮮紅的手印。
“班主親自定的崗,我林青硯,職級雜役,負責舉大旗。”
“至於壓軸的譜子,那是角兒才能看的東西,我哪有資格碰。”
周先生接過那張紙,只掃了一眼,
臉色瞬間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陳鶴鳴!”
周先生把那張定崗表狠狠摔在陳鶴鳴臉上,
紙頁刮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戲協定的壓軸,你私自給改成雜役?”
“你們鶴鳴班是想造反,還是覺得戲協的章是蘿蔔刻的!”
陳鶴鳴嚇得渾身發抖,連地上的紙都不敢撿。
“周先生,您聽我解釋,這......這都是誤會......”
他慌亂地抹著額頭上的冷汗,語無倫次。
“是嬌嬌......嬌嬌她最近狀態不好,我怕她受刺激......”
“狀態不好就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周先生厲聲打斷他,根本不留半點情面。
“明天首演後臺核驗!”
“誰能把那段絕密鼓譜敲下來,誰就上臺!”
“要是弄虛作假,你們鶴鳴班以後就別在梨園行混了!”
說完,周先生拂袖而去。
我看著陳鶴鳴癱軟在臺階上,
把包重新拉好,繞過他往外走。
“班主,明天的核驗,您可得讓師姐準備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