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替師姐墊音後,整個戲班都慌了_第4章 綵排進行到一半
第4章
彩排進行到一半,最大的贊助商王總推門進來了。
他坐在第一排的太師椅上,聽了沒五分鐘,眉頭就擰成了川字。
“陳班主,沈老闆今天這嗓子怎麼回事?”
王總敲著扶手,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這高腔不僅沒上去,連氣口都斷了,這可不像你們鶴鳴班的臺柱子啊。”
陳鶴鳴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乾笑兩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左下角的暗角。
“青硯!”
他衝我招手,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趕緊過來,給王總倒杯茶,順便講講咱們這出戲新改的唱腔特色!”
以往遇到這種投資人查崗的尷尬場面,都是我出面。
我會用最專業的戲理和最漂亮的場面話,
把沈嬌的失誤包裝成創新和留白,替戲班保住面子。
陳鶴鳴顯然覺得,我今天也會像過去三年那樣,
乖乖替他補上這個窟窿。
我把手裡那根沉重的大旗穩穩插進底座,
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太師椅旁。
陳鶴鳴拼命給我使眼色。
“王總,這是我徒弟林青硯,最懂戲理,讓她給您說說。”
我沒去接那杯茶,而是對著王總微微欠了欠身。
“王總,您誤會了。”
我神色平靜,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臺上臺下的人都聽清。
“我就是個舉大旗的龍套,連內場的邊都沾不上,哪懂什麼戲理。”
“臺上角兒的事,您還是得問班主。”
排練室裡瞬間死寂。
臺上的沈嬌一個踉蹌,險些踩錯鼓點。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把所有的失誤都攬到自己身上。
現在驟然失去了我這個萬能補丁,
她連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
陳鶴鳴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瞎說什麼!”
王總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
“陳班主,看來你們戲班規矩挺大,連個端茶的都比角兒有脾氣。”
“這贊助的事,我看還是等首演後再說吧。”
說完,王總拂袖而去。
後臺的門被陳鶴鳴一腳踹開。
他把一份蓋著戲班鮮紅公章的《演出人員定崗表》狠狠砸在我桌上。
“林青硯,你非要毀了戲班是不是!”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你不是一口一個龍套,一口一個班主嗎?”
“行!把字簽了!”
他指著表格最底層那個寫著“雜役/龍套”的位置。
“白紙黑字定死你的身份,首演結束前,你敢對外吐露半個字,我按班規辦你!”
他是想用這份定崗表徹底封死我的口,
剝奪我最後一點爭取壓軸名分的可能。
周明在一旁冷嘲熱諷。
“青硯,這可是你自找的,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看著那份表格,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籤可以。”
我翻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筆尖落在紙上。
“既然定崗了,為了不壞班主的規矩,得加一條免責宣告。”
我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寫下:
“首演期間,壓軸角兒若出現忘詞、漏場、破音等任何舞臺事故,”
“龍套林青硯無權干涉,且不承擔任何墊音與救場責任。”
寫完,我把筆推給陳鶴鳴。
“班主,按個手印吧。”
陳鶴鳴死死盯著那行字,突然冷笑出聲。
“你以為嬌嬌會像你一樣離譜?她可是唱了十年的老角兒!”
“行,我給你籤!我看你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重重按上紅手印,一把將表格扯了過去。
我看著他得意洋洋離去的背影,
把屬於我的那份影印件仔細摺好,收進包裡。
指尖在包底,碰到了那幾片被裁斷的戲本頁籤。
陳鶴鳴和沈嬌還不知道,
戲協昨天秘密下發了首演的新規矩。
為了嚴打假唱和替演,這次的壓軸戲,
必須要過一段極其嚴苛的現場“鑼鼓點複核”。
而那段被臨時加入、連老角兒都未必能順下來的絕密鼓譜,
就寫在被沈嬌親手裁掉的那幾頁廢紙上。
她以為毀了我的頁籤,就能保住她的壓軸位。
卻不知道,陳鶴鳴剛剛簽下的這份免責書,
其實是首演當天,送她徹底身敗名裂的死亡通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