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豢養水仙_第七章 我也緊緊抱住林青寬闊堅實的後背
我也緊緊抱住林青寬闊堅實的後背,唇邊多了一抹不可察覺的微笑。
五十塊錢一次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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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泱泱】
我無力地靠著樓梯扶手,往大廳中央看去。
沈先生面前站著一個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貴婦人身邊,一個年輕稚嫩的女孩靜靜地佇立著。
女孩穿著水藍色的雪紡裙,白皙的皮膚嫩得快要掐出水來,她的頭髮看上去比我更加烏黑光滑,她的語氣聽上去比我更加楚楚可憐,她的眼神那樣倔強決絕,看上去更加令人憐惜。
「沈先生好,我叫卿卿。」
卿卿。
她的名字,都如此好聽。
我的心從未如此慌亂,我握住顫抖的手,告誡自己,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我沒有聽清沈先生對著卿卿說了什麼,但他那雙對誰都淡漠疏離的眼,此刻在我看來,卻是那樣柔情似水。
我看到他眼裡的欣賞和熱烈,一如當初他看到我那般。
三年,那新鮮感早已褪去,我不再年輕,不再是當初那株柔弱清冷的水仙花,我不再穿著顏色單一材質簡單的衣服,早已被所謂的花花世界迷亂了眼的我,再也找不到當初的自己,如今的我只是一個被嫉妒縈繞的女人。
沈先生不是,他一如初見那般矜貴自持,歲月好像不曾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三年過去,還會有無數十八歲的花樣年華不顧一切,只為來到他身側。
我好像理解了沈太太,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無助地看著我的男人,被其他女人吸引去了注意。
身體頓時綿軟無力,不受控制地跌坐在臺階上,一雙有力的手從背後攬住了我的腰身。
「小心點。」
待我站穩身形,轉過身才看清背後的男人。
是小周總。
他有些擔憂地放開了我,將手插進了墨色西裝的口袋裡。三年未見,他看上去穩重了不少。
「泱泱,你選錯了。」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笑容裡帶著些許嘲諷和奚落。人群中的沈先生還在和卿卿交談甚歡,他眼角的細紋微微上揚,好不欣喜。
「我不信,我不信。」
我正想衝到沈先生面前,想把他和卿卿分開,想讓他那雙幽深淡漠的眼睛,只能看著我,想讓他那溫柔似水的笑容,只能對著我才能露出來。
小周總一把將我拉進懷裡,我慌亂掙脫,無果。還好樓梯這邊是死角,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你放開!你瘋了是不是?我是沈知州的女人!」
「泱泱,人要學會給自己留條後路,你難道想像你媽媽那樣,一輩子無名無分,生個女兒還要被人叫做私生女嗎。」
我的心彷彿被針刺了一般,痛到我無法呼吸。
沈先生那樣的人,怎會允許我這個無名無分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就連沈太太都至今未孕,更何況是我。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世間女人不管什麼身份都爭得頭破血流要一個名分,如果我有名分,我可以無所顧忌衝到沈先生面前,將那女孩從紀先生身邊推開,我可以大聲宣告讓所有女人遠離他,我可以驕傲地挽著他手臂,去接受所有人審視和評判,我不會覺得見不得人,我也不會這麼怕,怕到在沈太太面前不敢抬頭,卑躬屈膝低聲下氣。
沈太太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和他並肩,我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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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芳】
林青對我的寵愛,隨著泱泱的到來,逐漸發生了悄無聲息的變化。
我臨產那天,守在產房外的他,得知我生下的是女兒後,也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開心。
他老婆和他結婚十多年,懷不上一個崽。
天真的他以為我幫他延續了血脈,所以別說生的是女孩兒了,就算生個狗崽子他都跟寶貝似的供著。
我以為林青永遠不會發覺這個秘密,然而這份矇在鼓裡的寵愛,在泱泱六歲那年戛然而止。
泱泱越長大,五官和林青越不像,那副清冷淡漠的樣子跟程厲的氣質如出一轍。
林青自然是發現了不對勁,他偷偷去做了生育鑑定。
他第一次和我們母女發這麼大的火,他拿著鑑定結果,指著默默站在角落的泱泱,眼中的怒意好像要把我撕碎。
「李桂芳,這到底是不是我孩子還不一定呢,你跟過那麼多男的,我哪兒知道是誰的野種!」
我發了瘋一樣歇斯底里地哭喊,一會兒扇自己的耳光道歉:「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一會兒又踉蹌起身,瘋狂地撕打著林青,「你為什麼不信!為什麼不信!泱泱就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瞞不下去了,但是為了今後的日子,我還是得把這出戲演下去。
十八歲之前我只會唱戲,十八歲之後我只會做情婦,現在快三十歲人老珠黃的我,還帶著個小拖油瓶,如果沒了林青這棵穩定的搖錢樹,我又該怎麼在京都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安穩體面地活下去呢?
我一口咬定,泱泱是林青還健康的時候生下來的,死活不承認鑑定結果上的「弱精,生育率百分之零點九」。
自此,林青來看我們的次數越來越少。我恨,我恨程厲,恨我自己生下了他的血脈,看著和程厲六分相像的泱泱,心中浮現了一個報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