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世子後,我替侯府燒了皇宮_第4章 有時我核對莊子賬目到深夜
有時我核對莊子賬目到深夜,他會把廚房溫著的點心送來,放下便走,從不追問我在查誰。
他練騎射回來,也會順手替我帶城南鋪子的酥餅,只說是下屬買多了。
侯夫人看出端倪,幾次笑著問何時能抱孫子。
裴懷瑾每次都咳得滿臉通紅,我則把話題轉到府中開支。
我們仍沒有真正圓房,卻不再像新婚時那樣各自提防。
至少我開啟陪嫁匣子時,不必避著他;他把軍營來信落在桌上,也相信我不會擅自翻看。
這種信任來得很慢,沒有詩詞歌賦,也沒有月下盟誓,卻讓我第一次覺得,這門被我算來的婚事或許真能過下去。
7.
日子平靜了幾個月,侯爺新納的一位妾室讓我起了疑心。
那女子自稱雲娘,既沒有侯夫人的明豔,也不如柳姨娘溫柔,卻靠一場英雄救美得了侯爺憐惜。
她在酒??賣唱的第一日遇上地痞糾纏,逃跑時恰好撞上從軍營回府的侯爺。
侯爺出手解圍,她無處可去,便以侍奉報恩為由進了府。
侯夫人樂得有人分走柳姨娘的寵愛,府中無人覺得異常。
只有我越想越不安。
「偶遇、救人、無家可歸,每一步都正好合上。」
我讓裴懷瑾查她來歷。
他起初覺得我多疑,仍依言派了人。
回報說雲娘兩年前來到京城,在幾家茶??唱過曲,認識她的人不少。
裴懷瑾把結果遞給我,以為事情已經清楚。
我反問:「入京之前呢?」
紙上對她十六歲之前的經歷隻字未提。
裴懷瑾這才收起笑意。
幾日前,我入宮探望十二公主,從她含糊的提醒中得知陛下病勢沉重。
太子本該順位繼承,可皇后早逝,崔貴妃執掌後宮多年,四皇子也在朝中結交黨羽。
一旦宮中生變,離京城最近的定遠軍便會成為雙方爭奪的關鍵。
侯爺麾下騎兵快馬兩個時辰可到皇城。
在這個時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被送進侯府,絕不會只是為了爭寵。
我曾在雲娘裙邊見過一種細長的銀葉花紋,那種花只長在岷州山谷。
「去岷州查,帶畫像,別驚動府裡。」
裴懷瑾立刻重新安排人手。
半個月後,我們在深夜敲開侯爺書房。
雲娘原名崔雲枝,六歲時失蹤,生父曾在四皇子外祖家做事。
她在京中經營兩年的賣唱身份,不過是為了讓來歷看起來經得起查問。
侯爺翻完證據,眼神沉了下來。
裴懷瑾請父親立刻處置雲娘。
侯爺卻先問我:「你認為四皇子當真敢逼宮?」
裴懷瑾下意識擋在我前面。
「父親,知蘅從未無故疑人,我信她。」
侯爺一把將他撥開。
「你媳婦比你有腦子,還用你來提醒?」
我扶住差點撞上書架的裴懷瑾,告訴侯爺,若是我猜錯,提前防備也不過多費些人手。若我猜中,侯府便不能只求自保。
太子若能順利承位,定遠侯府的救駕之功足以護住幾代人。
侯爺沉思良久,終於說三日後會以剿匪為名帶親衛離京。
裴懷瑾立刻請命同行。
我與侯爺同時拒絕。
至於雲娘,侯爺沒有立刻將她拿下。
貿然處置只會驚動她背後的人,讓四皇子另換一雙眼睛盯住侯府。
我們故意讓她聽見剿匪的軍令,又放出侯爺會帶走大半親兵的訊息。
裴懷瑾還在她常走的迴廊上抱怨父親過於謹慎,說京畿附近哪有什麼真正的匪患。
雲娘當天夜裡便藉口給孃家送藥,將一封密信交給府外的貨郎。
侯府暗衛一路跟到崔家別院,確認接信者正是四皇子的人。
信中詳細寫著侯爺離京時間、隨行人數和府中留守安排。
侯爺看完那封信,最後一點猶豫也沒了。
他命人換掉軍營中的所有舊口令,又讓親衛表面向孤雁嶺進發,夜裡則繞回京郊待命。
雲娘仍被留在內院,由柳姨娘陪著說話。
柳姨娘自從海棠簪一事後安分許多,得了我的暗示,便寸步不離地拉著雲娘談侯爺的喜好。
兩個姨娘面上姐妹親熱,實則誰也沒能離開西院半步。
8.
裴懷瑾不明白自己為何必須留下。
侯爺只說讓他守好母親與妻子。
我卻取出一張京城輿圖,指向太子府。
「明日我送母親去城外慈雲寺。府裡由我暫管。」
「若宮中忽然有人召我入內,你不必跟隨,立刻帶可信之人去太子府,護住太子妃和皇孫。」
四皇子若動手,控制皇帝只是第一步。
太子妻兒是最有效的人質,也可能成為斷絕儲位的刀。
裴懷瑾問我怎麼辦。
「我是朝廷命婦,召令到了便只能入宮。」
他當即反對,侯爺卻按住他的肩。
「聽你媳婦的。」
三日後,侯爺率親衛離京,侯夫人也被我哄去慈雲寺為先祖祈福。
此後半個月,京中平靜得沒有一絲異樣。
裴懷瑾幾次問是否我們猜錯,我也開始懷疑雲娘只是對方留在侯府的一枚閒棋。
半個月後的清晨,崔貴妃的懿旨送到了侯府門前。
內侍說宮中設下法事,為病中的陛下祈福,京中勳貴女眷皆要入宮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