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丈夫住院,繼子逼我賣房_第4章 只是說
只是說:
“啟明。”
“錢不借,你回吧。”
周啟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爸。”
“你是不是聽她說什麼了?”
“沒。”
“那你為什麼突然變?”
周建川看著兒子。
“我住院那幾天。”
“想明白一點。”
“什麼?”
“房子已經給你。”
“一百二十萬也給了。”
“我以後總得給自己留一點。”
周啟明冷笑。
“你防我?”
“不是防,自己用。”
“你自己的錢以後不還是我的?”
這句話,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和前些年老人養老時,子女最愛說的那句一模一樣。
你的錢以後不還是我的,所以現在花在自己身上,反而像浪費。
周建川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我還沒??。”
周啟明皺眉。
“爸,說那麼難聽幹嗎?”
“是你說得難聽。”
父子第一次不歡而散。
當晚,周建川坐在沙發上,一直沒說話。
我也沒安慰。
有些事情,別人勸一百遍,不如自己聽親兒子說一句。
7
周建川身體恢復以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卻沒有恢復。
他開始覺得我變了。
以前我會主動替他買藥。
現在藥盒快空。
我只提醒:
“你該買了。”
他讓我順路去藥房。
我有空就買,沒空便讓他自己下單。
以前換季,我替他整理衣櫃。
現在,誰的衣服誰管。
以前他姐姐一家來吃飯,我買菜做八個菜。
現在誰提出聚餐,誰訂飯店。
不是我故意報復,是心裡那根弦鬆了。
我突然發現,這三年所謂的AA,只是錢大概AA,家務從來沒有。
他的房子出租,租金他收。
他的兒子有事,他自己拿錢。
可我們住我的房,水電物業從共同生活費出。
做飯、打掃、採購,大部分是我。
過年,他兒子一家四口來吃。
我準備。
他姐姐來。
我準備。
我女兒回孃家,我卻總怕影響他。
提前問:
“週末一一一家過來,可以嗎?”
怎麼以前沒覺得不對?
因為那時覺得:夫妻便是互相。
直到住院那一次,我才發現。
我以為的互相,和他的定義不一樣。
他把財產邊界劃得很清,把服務邊界劃得很模糊。
自己的錢,是留給兒子的。
我的時間和錢,卻因為是妻子,可以進入公共區域。
我開始記婚後賬,不是為了離婚,一開始只是想看看,三年裡,我們究竟誰在承擔。
結果算出來,我自己都嚇一跳。
協議約定:每月各出五千家庭費用。
但周建川退休後,大量時間在家。
他的同學聚會、親戚往來、禮金,經常從共同賬戶出。
我女兒的費用,從沒走共同賬戶。
三年累計,我額外支付的家庭性支出,約二十三萬元。
其中包括兩次全家旅遊。
家裡換空調。
裝修衛生間。
給他買一萬多的助聽器。
住院十萬元。
還有不少小額。
周建川額外支付多少?
不到八萬。
這不算誰佔便宜,夫妻生活沒必要每頓飯都分賬。
真正讓我寒心的是:
那個最強調AA的人,其實只在保護自己的錢時記得AA。
我拿賬給他看,他臉色很難看。
“你現在連買個空調都算?”
“不是跟你要,只是給你看。”
“看什麼?”
“看我們所謂AA,其實並不AA。”
“那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我笑:
“因為我以前覺得,誰多一點少一點沒關係。”
“現在為什麼有關係?”
“因為你生病的時候,你們提醒了我,婚前財產要算清。”
他終於不說話。
8
真正把我們的婚姻推到懸崖邊的,是那份遺囑。
我沒主動提,周建川自己發現我見過。
有天他找資料,發現牛皮紙袋位置變了。
晚上吃飯,他突然問:
“你是不是看過我遺囑?”
我沒有否認。
“找保險時一起看見。”
他臉色不自然。
“那是以前立的。”
“四個月前也叫以前?”
“我就是先安排。”
“二婚家庭,提前安排沒錯吧?”
“沒錯。”
我點頭。
他反而愣了。
大概以為我要鬧。
我繼續吃飯,他忍不住:
“你沒意見?”
“你的婚前財產,願意給誰是你的自由。”
“那你最近......”
“我最近怎麼?”
“斤斤計較。”
我放下筷子。
“遺囑裡,你所有東西給兒子,留五萬感謝我晚年照顧,我都沒覺得你斤斤計較。”
“現在我讓你護理費自己出,就成我計較?”
他臉漲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夫妻之間照顧,不是應該?”
“應該互相,不是單向。”
我看著他。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次住院不是你,是我?”
他立即:
“我當然照顧你。”
“錢呢?”
“什麼?”
“如果我需要八十萬。”
“你會賣自己的婚前房給我治嗎?”
他沉默。
我笑了。
答案已經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說:
“你的房不是本來就有兩套?”
“我說假如,我的錢都沒了,只剩你的兩套婚前房。”
“你賣嗎?”
他還是不說話。
我點頭。
“所以別再說夫妻應該,你自己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分房睡。不是誰提出,就是自然分開。
9
我女兒蘇一寧知道以後,沒有勸我離,也沒有勸我忍。
只問:
“媽。”
“你還想和周叔過嗎?”
我說:
“不知道。”
她想了想。
“那先別替任何人做決定。”
“什麼意思?”
“包括替未來的你。”
“你現在不開心,便先分開住一陣。”
“別因為怕別人說二婚又失敗,硬撐。”
我笑。
“誰教你的?”
“你。”
女兒說。
“我離婚,你不是這麼勸我的?”
我愣住。
原來有些話,勸別人特別明白。輪到自己,還是會繞進去。
我在外面租了一套一居室,沒有趕周建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