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丈夫住院,繼子逼我賣房_第7章 現在知道也不晚
“現在知道也不晚。”
“你的保險金還在,退休金也夠。”
“實在不行,以後找養老機構。”
“錢花自己身上,別再提前分。”
他苦笑。
“你以前勸過,我沒聽。”
“正常。”
“很多話沒摔到自己身上,都聽不懂。”
我們分開,沒有撕破臉,也沒有復婚可能。
有些人不是壞,甚至作為普通伴侶,周建川前三年並不算差。
不抽菸。
不喝大酒。
不家暴。
不出軌。
生活也規律。
可婚姻真正出問題,從來不只靠有沒有出軌判斷。
一個人有沒有把你的時間、錢、勞動和未來,與自己的放在同一個天平上,比很多浪漫更重要。
15
周啟明後來還找過我一次,是因為他公司出事。
不是破產,是一個專案虧損,債務壓力很大。
他想把父親那套出租公寓賣掉,周建川不同意,可房子已經是兒子的。
嚴格來說,父親也攔不了。
周建川急了,說那是他最後一套“養老房”。
周啟明回:
“你不是有六十萬保險金?”
父子再次大吵。
周啟明來找我,目的很荒唐。
“蘇女士。”
“你勸勸我爸。”
現在連阿姨都不叫了,挺好。
“我為什麼勸?”
“他現在只聽你幾句。”
“我已經不是他妻子。”
“但你們畢竟過過。”
我差點笑。
需要我賣房時,是夫妻。
處理房產時,是婚前財產。
離婚後需要我勸他爸,又變成“畢竟過過”。
身份真靈活。
“你們父子的事,自己解決。”
他急:
“我公司真缺錢,賣一套公寓又不影響他生活。”
“他租房住不也一樣?”
我看著他。
“這句話,你敢原樣對你爸說嗎?”
“什麼?”
“賣房不影響生活,租房一樣。”
他不說話。
我繼續:
“當初你讓我賣房救你爸,也是這個邏輯。
”
“現在終於輪到你爸了。”
周啟明臉色非常難看。
“你是不是很爽?”
我搖頭。
“沒有。”
“我就是覺得,人最好別太早拿別人的東西。”
“因為拿到手以後,你會真覺得是自己的。”
“連原主人都不再重要。”
他走後,周建川給我打電話。
“啟明是不是找你?”
“嗯。”
“你怎麼說?”
“讓你們自己解決。”
他沉默。
“房子我已經給了,是不是就真拿不回?”
“具體看贈與材料和法律條件。”
“找律師,別問我。”
“清荷。”
他突然嘆氣。
“我以前總覺得,錢給兒子,肉爛在鍋裡。”
“現在才知道,鍋都不是我的。”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挺形象。”
他也笑。
笑完,電話兩頭都安靜。
我們沒有仇,只是再也不適合做夫妻。
16
我離婚半年後,小公寓沒賣,反而重新裝修。
原租客到期,我沒有繼續出租,改成自己的小工作室。
我一直喜歡做布藝和手工。
年輕時沒時間,這些年更沒認真做。
現在我每週末去待一天。
有時候做包。
有時候縫小被子。
後來女兒給我拍影片,發到網上,居然有人買。
我笑她:
“五十二歲又創業?”
她說:
“誰規定創業只能二十歲?”
我本來沒準備做大,一個月賺三千也高興。
因為這是完全屬於我的東西。
有一次,幾個同齡女人來學做布包,聊到再婚。
一個姐姐問我:
“你離第二次婚,怕不怕別人笑?”
我說:
“怕過。”
“後來呢?”
“後來發現,別人笑兩天,日子我自己過十幾年。”
“哪個重要?”
大家都笑。
她又問:
“那你還會再婚嗎?”
我認真想了想。
“看人。”
“不是徹底不信?”
“婚姻沒錯。”
“協議也沒錯。”
“AA更沒錯。”
“錯的是有些人把AA理解成,我的永遠是我的,你的必要時也是我們的。
”
一個女人笑得直拍桌:
“對!”
“最怕這種。”
我也笑。
這大概是我這段婚姻真正教會我的。
算清楚,不是冷漠。
真正公平的算清楚,反而是尊重。
你有兒子,可以給兒子錢。
我有女兒,也可以幫女兒。
你不願意把婚前房給我,我不介意,但你也別惦記我的房。
你生病,我作為配偶願意付錢、照顧。
但不是因為你兒子先把資產拿完,然後讓我兜底。
所謂一家人,如果只在需要我付出時出現,那就不叫一家人,叫備用賬戶。
17
一年後,周建川再次住院。
不是心梗,膽囊炎,問題不大。
他自己辦入院。
自己請護理。
自己交錢。
周啟明去看了一次。
我沒有去。
第二天,周建川給我發了一張病房窗外照片。
【這次沒麻煩你。】
我回:
【挺好。】
他又發:
【保險報銷完,自己其實花不了多少。】
我看著那句話,有點想笑。
原來很多男人不是不會照顧自己,只是有人願意替他做的時候,他就不學。
過了幾分鐘。
他又發:
【以前對不起。】
我沒有說“沒關係”。
只回:
【知道了。】
他也沒再追著求原諒,這反而讓我對他多了一點尊重。
真正的道歉,不是逼受傷的人立刻說沒事,而是以後別再犯。
後來聽共同朋友說,他把剩餘保險金和存款做了重新安排,沒有再轉給兒子,每年還給自己預留一筆護理費。
周啟明為此和他冷戰很久,他卻沒鬆口。
朋友問我:
“你是不是覺得很解氣?”
我說:
“不是。”
“就是覺得他終於知道,養老的錢應該先養老。”
18
我五十五歲生日,女兒帶著外孫來陪我。
她送我一本相簿。
第一頁,是我二十多歲時抱著她。
第二頁,四十歲,第一次離婚。
照片裡我瘦得厲害。
第三頁,五十歲,和周建川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