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丈夫住院,繼子逼我賣房_第6章 他原本告訴我
他原本告訴我:給周啟明做生意。
後來才知道,這筆錢並沒有全部進公司。
四十萬,周啟明拿去付了新車首付。
二十萬,裝修大平層。
三十萬,投了一個朋友的虛擬幣專案。
真正進公司賬戶的,只有三十萬。
而那三十萬也已經虧掉。
周建川知道以後,第一次當著我面給兒子打電話。
“你不是說全投公司?”
周啟明沉默。
“都是資產安排。”
“什麼資產?”
“車不也是資產?”
“車登記誰名?”
“我。”
“房子裝修呢?”
“房子不是你給我的?”
“虛擬幣呢?”
“虧了。”
周建川氣得差點再次犯病。
我在旁邊提醒他深呼吸。
不是心疼婚姻,只是怕他??在我面前。
電話那頭,周啟明也煩了。
“爸。”
“錢都給我了。”
“你現在一筆一筆追什麼意思?”
“你就我一個兒子,以後不還是我給你養老?”
周建川問:
“我住院你出多少錢?”
電話靜了。
“你怎麼也跟她一樣?”
“我問你,多少?”
周啟明惱羞成怒。
“那不是有保險嗎?”
“還有蘇清荷。”
周建川徹底不說話。
“你為什麼總惦記她的錢?”
“因為她是你老婆!”
“你娶她幹嗎的?”
這一句,房間裡像突然結冰。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麼直白。
周建川聲音都變了。
“你說什麼?”
周啟明大概也意識到過頭,卻索性破罐破摔。
“你們二婚不就是搭夥?”
“你有病她不管,那結什麼婚?”
“難道光住她房?”
“她以後老了,不也得你照顧?”
“互相的啊。”
聽起來,甚至有點道理。
問題是。周啟明所謂互相:
父親的財產先給他,繼母的財產自己留著。
兩個人生病,互相照顧。
將來父親先??,妻子拿五萬,剩下他繼承。
如果妻子先??,她沒有兒子,或許房子還有機會落進“家裡”。
怎麼算,他們父子都不虧。
我突然問:
“周啟明。”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沒孩子?”
他一愣。
“你不是隻有一個女兒?”
“女兒不算孩子?”
他意識到說錯。
“我不是這意思。”
我笑。
“懂了。”
女人的女兒,在某些人眼裡,總能自動打折。
13
我正式提出離婚,周建川這次沒有反對,卻提出一個要求。
“保險那六十萬,算我個人的吧?”
我看著他。
“這由律師根據保單性質、投保時間、保費來源和法律規則判斷。”
“我不搶。”
他鬆口氣。
我繼續:
“但婚後轉給周啟明的錢,也要一筆筆核。”
他的臉又沉下去。
“真要這麼絕?”
“絕嗎?”
“我只是照你三年前的規矩。”
“財產清楚。”
“孩子各管各的。”
他沒說話。
“周建川。”
“是你教我的,再婚先談錢。”
“我現在只是學會了。”
他低下頭。
很久以後。
“如果那次我沒讓你賣房,我們會不會走到今天?”
我想了很久。
“可能不會這麼快。”
“什麼意思?”
“問題一直在,只是以前我沒看見。”
“什麼問題?”
“你並沒有真正把我當成和你一樣的人。”
他皺眉。
“我哪裡沒把你當人?”
“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
“你覺得你要保護自己的婚前財產,合理。”
“我保護我的,冷血。”
“你給兒子錢,是父愛。”
“我給女兒錢,得提前告訴你。”
“你希望我照顧你,因為我是妻子。”
“可我問你願不願意賣房救我,你連一句願意都說不出來。”
“你覺得這叫夫妻?”
周建川徹底沉默。
我也沒再說。
離婚進入正式處理,沒有戲劇裡誰淨身出戶,也沒有一個人突然拿走所有財產。
婚前屬於誰的,依法按約處理。
婚後涉及共同部分的,逐項核算。
他向兒子的大額轉款,該說明來源、性質的說明。
該進入夫妻財產處理的部分,依法處理。
我那套房,仍然是我的。
周啟明所謂“住三年補三十萬”,沒有成為他幻想中的現實。
最有意思的是,他發現我們真離婚以後,第一反應不是勸父親,而是問:
“爸。”
“你以後住哪?”
周建川說:
“老房。”
周啟明臉色一下僵住。
“我岳父岳母住著。”
“那讓他們搬。”
“他們住兩年,周圍都熟了,搬哪裡?”
“房子本來是我的。”
“現在是我的。”
周啟明回答得很快。
父子兩個人,同時愣住。
房子已經贈與並過戶,產權人確實是周啟明。
當初,周建川為了“防二婚妻子以後分房”,自己主動把退路送掉。
現在想回去。
兒子只需要一句:
已經是我的。
我坐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這才是最狠的迴旋鏢。
因為不是我扔的,是他自己。
14
周建川最後搬去了出租公寓。
不是他的那套,他那套也已經過戶給兒子,仍在出租,租金現在歸周啟明。
周建川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住。
兒子卻說租客合同還有一年。
“違約要賠錢。”
他不捨得讓兒子賠,只能自己在我家附近租一套小兩,每月四千二。
他第一次給我發訊息:
【租房真貴。】
我看了一眼,沒回。
以前他住我房三年,從來沒想過租金。
這就是人。
擁有別人的便利時,最容易低估它的價值。
離婚手續真正結束那天。
他在民政局門口叫住我。
“清荷。”
“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可以。”
“我如果生病......”
他沒說完。
我看著他。
他自己也笑了。
“算了。”
“是。”
我點頭。
“該找啟明。”
“他畢竟是你兒子。”
周建川眼睛紅了。
“我以前真以為,房子錢給他,養老他肯定管。
”
我沒有說:
活該。
也沒有說:
早知如此。
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