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續後_第4章 硯兒興緻未消

硯兒興致未消，我只好陪他繼續留在校場。

校場一側，他正纏著韓老將軍教自己騎馬。

姐姐的武藝由韓老將軍親授，曾正經拜過師。

韓老將軍還是開朝元勳，立有擁立之功。

便是蕭承煜與他爭辯也常常被噎得無話可說。

可他對硯兒卻格外縱容。

白鬚不知被揪掉多少，他仍笑得慈祥。

一老一少同乘馬背，爽朗笑聲傳出很遠。

「瞧他們這樣親近，倒讓朕有些眼熱。」

蕭承煜不知何時走到我身旁。

他望著硯兒騎馬的背影，竟看得出了神。

不久，一名禁衛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

來人並未明言出了何事，顯然不準備讓我知曉。

蕭承煜很快恢復肅色，又把一枚令符放進我手裡。

「棠兒，獵場雖有重兵駐守，到底不如宮中穩妥，等硯兒再玩片刻，你便帶他回帳休息，切莫四處走動。」

蕭承煜留下一隊禁衛護著我，自己則帶人快步離去。

我心裡忽然不安起來。

今年這場秋獵，恐怕要出一樁驚天大事。

8.

硯兒再喜歡馬術，終究也只有三歲。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耗盡體力。

此刻小傢伙正在帳中熟睡。

禁衛守在帳外。

我才坐下來喝了半盞茶，便有侍衛入帳稟報。

「啟稟皇后，賢嬪與容妃都留在各自帳中，只有淑貴妃去了西面的溫泉。」

薛華章身懷七月，竟還去泡溫泉?

我心中的不祥預感頓時更重。

我擰眉追問,「皇上身在何處?」

侍衛答,「娘娘恕罪，屬下不知。」

話剛說完又一名侍衛匆忙掀簾而入。

「娘娘，薛丞相領著一隊兵馬，正往溫泉那邊趕。

」

我立刻問道,「那些人歸屬哪一營?」

侍衛道,「不像禁軍，倒像......薛傢俬兵。」

我猛然想起蕭承煜方才在校場對我的叮囑。

看來今日這場風波，足以牽動皇位與江山。

我命侍衛分別去知會謝雲舒和柳明姝，叫她們加緊防備。

隨後我再次握住姐姐留下的佩劍。

我坐在硯兒榻邊守著。

沒過多久，帳外果然響起人喊馬嘶的亂聲。

禁衛入帳稟告,「娘娘，亂黨來襲，請隨我撤離。」

我趕忙將硯兒喚醒。

他向來懂事，被吵醒也沒鬧，乖乖跟我離開。

出了營帳，我才看見天際晚霞燒得通紅，顏色竟比漫山楓葉更濃。

而比雲霞更紅的，是上方不遠處那座燃燒的御帳。

「母后，父皇的帳子著火了!」硯兒攥緊我的手驚慌地喊。

我摸摸他的腦袋，帶著他在禁衛環護下迅速撤離。

「不要害怕，你父皇不會出事，我們先離開這裡。」

蕭承煜既然早有預料，自然早已安排好保命的後手。

硯兒是唯一皇子，必成叛軍目標。

即便有一隊禁衛護送，也談不上萬無一失。

硯兒稚氣的嗓音裡滿是擔憂,「可華娘娘與父皇住在一處，她腹中還有兒臣的弟弟或妹妹，她逃出來了嗎?」

我沒有回答，只吩咐宮人抱起硯兒，加快腳步下山。

山道左右兩側分別扎著謝雲舒和柳明姝的營帳。

我順路接上她們一同撤往山腳下的離宮。

暮色沉下，天邊紅霞盡散。

可山頭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燒。

火光照亮半邊天。

硯兒白日受驚，到了晚上格外依賴我。

我費了許久終於把他重新哄睡。

我站在殿前遙望山火。

下山途中我一路都提著心。

路上卻順利異常，竟未遇到一個叛黨。

獵場謀逆，明明鬧得聲勢浩大，真正的行動卻小得反常。

這背後只怕......根本另有安排。

謝雲舒拿來一件厚披風披到我肩上,「皇后娘娘，您先坐下緩一緩吧。」

我才回神,「硯兒呢?」

她輕聲回答,「娘娘安心，有容妃陪著他。」

蕭承煜直到後半夜才從山上返回。

白日在校場時他身上穿的還是華貴常服。

此刻卻換回了昔日征戰所用的鎧甲。

禁衛高聲通稟,「薛嵩舉兵作亂，現已當場伏誅，淑貴妃在混戰中中箭身亡。」

我平靜地看著一身血??氣的蕭承煜卸下戰甲。

心裡則悄悄計算著得失。

薛華章腹中還懷著一個孩子。

那已是蕭承煜失去的第三個孩子。

皇家子嗣最難長大，處處都是算計。

9.

薛嵩輔佐過三朝帝王。

他名望深厚，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蕭承煜登基以來一直苦於被他牽制。

如今薛嵩頂著謀逆罪名身??。

曾經與他來往密切的官員紛紛撇清關係，轉頭向蕭承煜表忠。

開國第四年，他才算真正擺脫掣肘。

成為手握實權的一國之主。

戶部尚書謝大人平亂有功。

眼下相位正好空缺，蕭承煜順勢將他擢為新相。

也因此，謝雲舒從賢嬪重新晉回賢妃。

這一天蕭承煜久違地來到棲鳳宮。

他看見硯兒伏案習字，便興起教他書法的念頭。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蕭承煜才落下筆，硯兒就跟著一字一頓地念出了整句詩。

他滿臉驚喜,「硯兒，這些字你居然全都認得?」

硯兒點點頭，端端正正地向蕭承煜行禮。

「這首詩太傅和母后都教過兒臣，兒臣以後要輔佐父皇，讓大雍也如詩裡一般國富民安，受四海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