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遲來的擁抱_第十四章 從工地回來後

第十四章

從工地回來後，爸媽沒有回家。

爸爸開車去了派出所，報了我的失蹤。

接待他們的民警做了筆錄，調了沿街的監控，說會盡快給訊息。

“先別慌。”爸爸走在媽媽身側，“說不定就是賭氣，過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等到天黑透了，他們才拖著身子回到家。

姐姐正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薯片一邊看劇。

見他們進門，頭也沒抬，只懶懶地說了句：“怎麼才回來，我餓死了。”

媽媽沒應聲，換了鞋，徑直回了房間。

姐姐皺了皺眉，“媽，我都快餓扁了，你們在外面跑一天，也不說給我帶點吃的回來。”

“冰箱裡有餃子。”媽媽背對著她，聲音很低。

“又是餃子，我不想吃，我想吃煲仔飯，臘味雙拼的。”

媽媽沒動。

“媽？”姐姐又喊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從早上出門就開始不對勁，現在回來連飯都不做了。”

她嘟囔著補了一句：“以前你從來不會這樣。”

媽媽緩緩地轉過身來。

她看著姐姐，嘴唇動了動，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你說我怎麼這樣？你妹妹不見了，我在找她！我跑了一整天，到處求人問人，回到家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你倒好，躺在沙發上等著我伺候！我哪還有心思給你做煲仔飯？”

姐姐被吼得愣住了。

從小到大，媽媽從來沒有這樣對過她。

哪怕她半夜鬧著要吃桃子味的飲料，哪怕她因為心臟不好衝家裡亂髮脾氣，媽媽都是輕聲細氣地哄著，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姐姐的眼圈迅速紅了，“你為了那個掃把星兇我？她不見了就不見了唄，又不是頭一回了！”

“你給我住口！”

媽媽的手抬起來，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最終沒有落下去。

姐姐被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唰”地掉下來。

我飄在客廳拐角，看著媽媽那隻懸在半空又垂下去的手，心裡跟著顫了一下。

媽媽，別吵了。

我走都走了，你們沒有必要為了我吵架。

房間裡靜了幾秒。

媽媽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看著姐姐哭得滿臉是淚，終於反應過來。

“清歡……”她的聲音軟下來，

“對不起，媽媽不該兇你。你剛做完手術，不能生氣，是媽媽不好。”

她把姐姐摟進懷裡。

“是媽媽太著急了，媽不是怪你，你千萬彆氣著。”

姐姐把臉埋在她肩上，嗚嗚地哭，嘴裡含含糊糊地叫“媽媽”。

爸爸站在一邊，背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把臉。

第二天下午，爸爸接到一個電話。

是他在交警大隊工作的老同學幫忙打聽的。

對方聲音不大，斷斷續續地從聽筒裡漏出來，我聽得不太真切。

“你說什麼？”他聲音發緊，“什麼時候的事？”

媽媽正在給姐姐倒水，聽見動靜轉過頭來。

“好，我知道了。”爸爸結束通話電話。

“怎麼了？”媽媽走過去，“找到安寧了嗎？”

“有人看見……清歡手術前一天晚上，有個小女孩暈倒在大街上，被好心人送進了醫院。”

“那孩子……年紀、特徵，都跟安寧很像。”

媽媽焦急地問道：“哪家醫院？”

“市人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