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_第5章 楚禾
楚禾,希望你餘生自由順遂。
沈渡川,絕筆。」
原來他叫沈渡川。
那句夾雜著嘆息的『平生之志,欲渡千山萬川』。
恍惚間好像在耳邊響起。
我怔愣良久,直到眼淚滴在信上,才回過神來,趕緊用袖子擦乾。
信封中,還裝著一張身契。
我突然想起,一次婆母和小叔出門訪客。
沈渡川卻沒在床上,我找了許久。
最後在廊邊的矮凳上,看到他正坐在那裡大口喘氣。
衣袍有些髒,似乎是跌過一跤。
我十分擔心,心急地想要去叫大夫。
他卻攔住我,帶著狡黠笑意道:
「無事,只是做了件違背聖賢之道的事情,覺得新奇有趣。」
那件事,竟是去婆母那偷拿回我的身契。
原來沈渡川早就在為我打算。
10
婆母看了沈渡川的絕筆信。
用手帕擦了幾下眼睛,平息下情緒後,才看向我道:
「既然這是大郎的遺願,我不會不成全。」
「楚禾,你離開吧,以後你與沈家再無關係。」
我的東西很少,只收拾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沈策過來時,已經知道了訊息。
他面色冷凝,語氣帶著諷刺:
「楚禾你倒是真有手段,我大哥竟然被你迷了心智,連他的聖賢之道都不要了,真是可笑至極。」
我垂著目光,淡聲道:
「沈渡川是你大哥,你不能這麼評判他。」
沈策眼中閃過嫉色,說得更加過分:
「我哪個字說錯了,他沒生病之時,道貌岸然,慣會扯些聖人之言給自己粉飾顏面,博來什麼君子端方、??有溝壑的虛名。」
「可假的就是假的,他行偷竊之事,品行有瑕,若叫人知道,定然不齒。」
我抬頭看向他,不再偽裝老實模樣,冷聲道:
「沈策,你真該照鏡子看看,你這副滿臉嫉妒的樣子,有多醜陋。」
「沈渡川心懷憐憫,為了給我自由才去拿身契,他不僅擔得起君子二字,而且品行、才能都在你之上,你這輩子都難以望其項背。」
「在我眼裡,你就像一個陰溝裡的老鼠,再怎麼用外物裝點自己,都改不了你自私嫉妒的本性。」
沈策被我的話氣得眼睛發紅,額角青筋直跳。
「楚禾,你竟然敢如此辱我,沈渡川再怎麼好,他都已經??了。」
「你以為要是他沒病得要??,會將你這樣的人看在眼裡嗎?」
我不想與他爭吵下去,平靜道:
「??者為大,沈策你若還有點良心,就別再非議他。」
然後繞過他離開,往府外走去。
身後,沈策看著我的背影,聲音陰沉:
「楚禾,你就是一個物件,回到家不過是被你爹再賣一次。」
「我有銀子,就能再將你買回來。」
11
可我沒有如沈策所想回到家中。
而是按著張媒人說的,去尋了許清濯。
我站在門外,靜靜看了一會從牆內伸出的桂花樹。
在陣陣清香中,定了定心神,輕輕敲門。
還沒等叩響第二下,門已經開啟。
開門的老伯見了我,眼睛一亮,嘴裡大聲呼叫:
「少爺,少爺,是個姑娘,你娘子來了!」
下一刻,許清濯慌慌忙忙從院內跑了出來。
他到了我跟前,才想起儀容姿態,輕咳一聲,彬彬有禮道:
「楚姑娘,你來了。」
我點了點頭,隨他踏進了許家。
許清濯面色矜持,想要挽回剛才不穩重的形象。
老伯卻沒給他機會,聲音透著喜悅道:
「楚姑娘,你不知道,少爺為了等你來,天天門都不敢出,從天亮等到天黑,連半夜聽到一點聲響,也要起來看一遍,生怕錯過你。
」
「我數得清楚,他這些天問了我八十多遍,楚姑娘會不會不想嫁他了,六十幾遍楚姑娘是不是忘記這裡的地址了,還有......」
許清濯紅著臉將老伯拖走,小聲道:
「李伯,你快別說了,給我留點面子。」
「怕什麼,喜歡人家姑娘就要讓她知道呀。」
路過的廚娘樂呵呵附和一句:
「沒錯,但要讓少爺自己去說,老李你來幫我,我要給楚姑娘做一桌好菜接接風。」
「好好好,少爺你快去陪楚姑娘。」
許清濯有些拘謹地為我介紹了一下院子。
他家中人少,除了剛才見到的李伯和廚娘,只有兩個上了年紀的下人。
給我準備的房間乾淨規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我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喝完一盞茶後,我小聲問道:
「許公子,我們什麼成親?」
許清濯被茶水嗆到,突然咳了起來,紅著臉道:
「我都可以,楚姑娘你怎麼想?」
「越快越好。」
我怕出什麼差錯,還是儘早成了親安心。
12
許清濯已經將婚事所需的一應物品,早早備好。
第二日一早,喜堂也佈置完了。
看著他眼下有些發青,我淺笑未語。
穿著刺繡精緻的嫁衣,廚娘為我仔細梳了頭。
滿臉喜意地說著吉祥話。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
「三梳子孫滿堂,四梳福壽相隨。」
「楚姑娘,別緊張,我家少爺是個頂頂好的人,嫁給他你就安心吧。」
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許清濯也穿了一身紅色喜服,俊逸不凡,他雙眼如星,裡面盡是喜悅。
他父母早逝,我們一同拜了牌位。
眾人紛紛紅了眼眶。
許清濯回到洞房,緩緩揭開了喜帕。
歡喜道了句:「娘子,此後餘生,願與你攜手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