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_第1章 夫君病逝後

夫君病逝後，婆母給了我兩條路。

一是送回孃家，另行婚嫁，與沈家再不相干。

二是借小叔的種，讓我懷個孩子，當做夫君的後。

我是被爹孃賣進沈家沖喜的。

若是回去了，指不定還要再被賣一次。

可想到小叔那張素來淡漠的臉，我又忐忑不已。

「小叔他會同意嗎?」

婆母道:「這你不用管，自有我去與他說。」

我等了幾日，只見小叔對我越發厭惡。

迎面遇到，也立即掉頭，恨不得離我十米遠。

更無意中聽到他說:

「楚氏慣會賣弄風姿，心思不正。」

「我只將她當作一個物件，別指望得到我的憐惜。」

我頓時什麼心思都不敢有了。

悄悄求了媒人，讓她趕緊給我尋個夫婿。

01

我將攢下的幾兩碎銀都給了張媒人，與她說了我的難處。

特意叮囑一定要小心，萬不能讓旁人知道。

否則剛守寡就求人做媒，傳出去不好聽。

張媒人拍著??脯保證:

「楚娘子，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我做媒可是一把好手。」

「定給你尋個人品好、會疼人的男人。」

她頓了頓，又確認道:

「若是給你尋到了，你婆母和小叔當真不會阻攔?」

不僅不會，他們還會覺得少了一個麻煩。

我嫁進沈家沖喜不到三個月。

沈家大郎就病骨難支，撒手而去。

我的處境也尷尬起來。

無人將我當成大郎的夫人，甚至不如府中丫鬟有個正經身份。

婆母給了我兩個選擇。

歸家，或是借小叔沈策，給夫君留個後。

若是歸家，左右逃不過再被賣一次。

我本想選留後，可沈策素來高傲刻薄。

一向對我厭惡，冷言冷語，處處看我不順眼。

即使我已經十分小心，還是會被他抓到把柄。

熬藥時輕哼歌謠，他說我招搖賣弄。

與丫鬟嬉鬧，被他看到，也會冷冷斥責一句輕浮。

一次我走錯房間，誤將側躺在榻上的沈策認成了大郎。

我試了試他額頭和脖頸的溫度。

又將手伸進被中，想摸摸他身上是否有汗，需不需要換衣。

還沒覺察出手下的肌膚較往日堅硬。

就被一隻如鐵鉗的手緊緊按住。

沈策轉過身來，滿臉怒意地瞪著我。

我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想將還貼在他小腹上的手抽出來，他卻不放。

「楚禾，你終於藏不住了，我就知你不是個安分的。」

我十分窘迫，磕磕絆絆地解釋: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認錯了人。」

「這般拙劣的藉口，你覺得我會信?要不要讓我母親聽聽，看她信不信?」

婆母嚴厲，若是知道我摸了她寄予厚望的二兒子。

定會生氣嚴懲。

我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慌張道:

「進屋時我就叫了你大哥的名字，誰讓你不答應了。」

「我還說是你想假冒我夫君，故意佔我便宜呢。」

沈策氣笑了，咬牙道:

「伶牙俐齒，還會倒打一耙，平日裡裝得倒是老實!」

我滿臉通紅，趁他不注意，趕緊將手收回來，跑了出去。

從那以後，沈策總是對我帶著不屑，一副將我全然看透的表情。

這次，婆母讓他與我生孩子。

他定以為是我的主意，說出那般貶低我的話。

雖然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

但若是有的選，我還是不想當一個物件。

我安了張媒人的心後，與她告別。

瞧了下無人看見，才匆匆回了沈家。

02

晚間用膳時，我過去佈菜。

婆母與我說，要我主動些。

只要懷上孩子，後半生就能在沈家安穩無憂。

我自是不敢將私下尋了媒人的事說出來。

只先點頭答應下來。

反正沈策不會同意，只做做樣子就好。

等尋到願意娶我的夫婿，就與婆母說要歸家。

至於留後，也不是非我不可。

日後等沈策娶妻生子，可以過繼一個孩子到他大哥名下。

還省了遮遮掩掩的麻煩。

我抬起筷子，挑了一塊魚腹嫩肉，正要放入沈策碗中。

他卻立即將碗挪走，避開我的手。

即便沒抬眼，我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眼裡的鄙夷。

沈策將筷子不輕不重放在桌上，對婆母道:

「娘，我沒有胃口，先回房看書了。」

婆母關心道:「怎麼沒胃口，可是病了?」

沈策語氣淡淡:

「有這般不知禮義廉恥的人圍在身邊，我吃不下。」

婆母微微皺眉:

「二郎，讓楚禾給你大哥留後，也是我的主意。」

「她是我們家花了錢買來的，你大哥沒碰過她，也沒上族譜，算不上沈家的人，你就當是為了你大哥。」

「反正當初堂也是你與她拜的，熄了燈，隨便把她當成什麼人。」

沈策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早知她會賴上我，我當初就不該答應。」

我難堪至極,????咬著嘴唇。

來沈家時，沈家大郎病得下不了床。

我穿著一身紅衣，在前廳從天明等到天黑。

沈策才不情不願地過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語氣刻薄道:

「拜堂乃是人生大禮，一個為錢賣身的丫頭怎麼配與我行禮。」

「直接抬進大哥房中不就行了。」

婆母怕不拜堂，沖喜不靈，又勸了幾句。

沈策這才看向我，微微一頓，打量了我幾眼。

我窘迫道:「勞煩沈二公子了。」

他冷冷哼了一聲:「收起你這副輕佻做作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