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_第3章 你這番打扮

「你這番打扮，是要去何處?」

我隨口扯了一個謊:

「天氣漸熱，我想去街上買些青梅回來煮甜湯。」

他頓了頓，拿出銀子遞給我，清了清聲音道:

「去吧，也買些自己喜歡吃的蜜餞。」

我愣愣接過，不理解他的反覆無常。

擦肩而過時，沈策將聲音壓低，不自然道:

「那件事，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我心裡急著去見媒人，沒有聽清他說什麼。

只敷衍地點了點頭。

05

張媒人約在茶??,特意定了包廂。

我在門前定了定心神，抬手輕輕敲門。

門被開啟，是個眉眼溫潤，面相親和的俊秀公子。

看起來有些眼熟，卻一下子想不起來。

張媒人熱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進來，別讓人撞見。」

「楚娘子，這位是許清濯，許公子，是個讀書人。」

「我與他說了你的情況，他全然接受，你先同他聊聊，我出去等你。」

她出門前在我耳邊輕聲道:

「楚娘子，這個許公子人品不錯，雙親早逝，家中只有他一人，你嫁過去就能當家做主。」

「雖然沒沈家富貴，但也有兩間鋪子做營生，而且為人上進，日後說不定能考個官身回來，那你可就成了官夫人。」

官夫人我不敢想，只要能好好過日子就成。

門被關上，屋中一下子靜了下來。

許清濯見我看過來，立馬移開了目光。

有些慌亂地提起茶壺，給我倒茶。

泠泠水聲中，我看到他的手正緊張得微微發抖。

我抿了抿嘴角，率先開了口:

「許公子，我的身世你已經知道，你當真不介意嗎?」

許清濯立即道:

「不介意，不介意的，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

「若是可以，我希望楚姑娘餘生，都能依照自己心意而活。」

他這番話正說到了我心上。

心底突然無端湧上一陣熱意。

我一直以為這一生的命運都是定好的。

命運吹到哪裡，我就落在哪裡。

我能做的，只有盡力將眼前的生活過好。

爹孃為了弟弟的聘禮，將我賣進沈家沖喜。

我就盡心盡力照顧沈家大郎。

沈策將我當成買來的物件，言語間盡是貶低輕視。

我只能當做沒聽見，讓自己儘量不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第一次，我給自己選了一條路。

我壓下情緒，又與許清濯說了一些話。

我觀他言語真誠，不似作偽，心下已經有了決定。

臨走前，我隨口問了句:

「許公子，我瞧你面善，好似在哪裡見過。」

許清濯眼睛一亮，笑著道:

「楚姑娘，我們確實是見過的。」

06

經他提醒，我想起來了。

之前在集市上，我遇到過一個被訛錢的老實公子。

那漢子與他相撞後，從懷裡掏出碎成兩半的玉佩。

就說是祖傳的無價寶物，抓著人讓賠銀子。

他竟然信了，傻傻地就要掏錢。

我常在附近賣些自己做的鞋子，見過訛人漢子的把戲。

連那個玉佩斷在何處，我都記得。

我看不過去，上前戳穿漢子，將人罵走。

原來那人就是許清濯。

許清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日你走得急，我沒來得及與你道謝，去街上尋了幾日也沒尋到你。」

後來再遇到我時，我已經入了沈家。

兜兜轉轉，竟然又遇到了。

我忍不住笑道:

「那時見你呆住了，我還以為你是被我的罵人的樣子，嚇到了呢。

」

許清商連連擺手:

「怎麼可能?自從爹孃過世，還沒人如此護過我。」

「他們還說，要我日後找個厲害的娘子，省得我連賬都管不明白。」

我有些臉熱，微微低下頭，與他告別。

然後下??去尋了張媒人。

「許公子人很好，我願意同他過日子。」

「只是我如今不好聲張婚事，還得委屈他。」

做媒成功，張媒人滿臉都是喜意，連聲笑道:

「儘管放心，只要你想要的，許公子什麼都肯答應。」

「你不知道，他一聽我要給你說媒，恨不得連夜就催我來找你，生怕被人搶了去。」

「他家的住址你記好了，等你那邊的事處理好了就過去，小兩口關起門來拜個堂，這婚就成了。」

我紅著臉點點頭，又與她道了謝。

回沈家前，我又去街上買了些青梅帶回去。

在灶房煮青梅湯時，我心中想著如何措辭對婆母說。

直接說我要嫁人，她肯定不悅。

不如先說小叔心堅不動搖，我再三思索後決定歸家。

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十分忐忑，不知婆母能否順利答應。

鍋中的水開了，水花上下翻滾不停。

我起身回頭時，才看見身後的沈策。

他無聲無息站在後面，不知看了多久。

我奇怪道:「小叔，你怎麼在這裡?」

沈策似乎吸了一口氣，頓了頓才道:

「楚禾，我想好了。」

07

我不知沈策想好了什麼，他也沒與我說。

直接拉著我，來到了婆母面前。

婆母正同趙家夫人閒談，趙姑娘也在。

見沈策進來，她帶著羞怯行了一個禮。

他們兩個自小相識，趙姑娘早就對沈策有意。

婆母想要與趙家結親，先定下兩人的婚事。

等一年後，過了大郎的喪期，他們就可成婚。

婆母臉上帶著笑意，看著沈策道:

「策兒，剛才叫人尋了半天都沒尋到你，你現在過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