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_第4章 我同你趙伯母商議過了

」

「我同你趙伯母商議過了，下個月就將你與鶯兒的婚事定下。」

沈策淡淡看了趙鶯兒一眼，沒有同意，也沒有答應。

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輕聲問道:

「趙姑娘，與你成親之前，我要納一門妾室，你可能同意?」

眾人瞬間一靜。

若是正妻進門，一年半載再納妾，無人會說什麼。

但在定親之前，就如此堂而皇之地提出，無異於在打趙家的臉面。

趙鶯兒反應過來，氣紅了臉。

她這才注意到沈策身後的我，指著我慍怒道:

「我不同意!」

「沈策，你就是為了這個丫鬟，要如此羞辱我?」

趙家母子並未見過我，只當我是沈家的丫鬟。

我嚇得後退兩步，連連搖頭，表示與我無關。

婆母同樣心驚，不知沈策此話意欲何為，更不知他是要納誰為妾。

她勉強扯起笑意，安撫道:

「自然不可能是她，有我在，不會讓沈策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鶯兒別生氣，他只是一時糊塗，伯母會替你教訓他。」

然後看向沈策，嚴聲道:

「沈策，枉你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怎能說出這麼失禮的話，還不快給趙夫人和趙姑娘道歉。」

沈策性格執拗，自然不肯。

下一刻，他轉身一把將我拽上前，言語淡淡:

「娘，我只是如實相告，不想欺瞞趙姑娘。」

「而且我要納的人就是楚禾。」

08

婆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目光如寒刺一般落在我身上。

我的震驚不比她少，不知沈策怎麼會突然如此說。

明明前兩日他還厭惡我如蛇鼠。

等趙家母子離開後，婆母厲聲道:

「楚禾，你好大的膽子。」

「你什麼身份，竟然敢打沈策的主意，他也是你能肖想的?!」

我攥緊了手中的帕子，著急解釋道:

「婆母，我沒有，我也不知道小叔為何......」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策打斷，他淡定道:

「娘，這是我的決定，是你說的，楚禾她不算沈家人，當初與她拜堂的人也是我。」

「就當是我娶了她做妾，以後我們的孩子再過繼給大哥一個，同樣可以為大哥延續香火。」

「與現在你想要的結果，並無不同。」

婆母氣得臉色由青轉白，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僵持間，我深吸一口氣，趕緊道:

「婆母，我當真沒有給小叔做妾的心思。」

「而且我已經決定不再留在沈家，想自行歸家。」

沈策一頓，轉頭看向我，一字字道:

「楚禾，你說什麼?」

「你給我做妾，不比給我大哥守寡來的好，難道你還不滿足?」

我搖頭道:

「小叔，我是嫁給你大哥沖喜的，與你做妾不合適，若是被人知道了，會有損你的名聲。」

「也無外人見過你，只要府中之人不說，誰會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且我也不願意。」

沈策何曾被人如此拒絕過，一時臉色沉了下來:

「楚禾，是你不知羞恥，一遍遍勾引我，現在你說你不願意?」

「別忘了，你是我們沈家買來的，由不得你的意願。」

他衝我發洩完怒火，拂袖離去。

婆母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我身上，嚴聲道:

「楚禾，你當真沒想過給沈策做妾?」

我靜了靜心，認真回答:

「婆母，我可以用性命起誓，絕對沒有這個心思。」

「而且小叔一向厭惡我，府中人皆有目共睹，許是近日被我纏得煩了，才如此說。」

「他那麼聰慧，定然知道你不會同意，應當是想借此來擺脫我。

」

婆母想了想，臉色緩和下來。

沈策心高氣傲，從沒將我放在眼裡。

平日裡，若是我出現在他身邊，他便會皺起眉頭，不看我一眼。

如此解釋，確是能說得通。

我又緩聲道:

「婆母，你說過我可以選擇歸家。」

「我若繼續在沈家待下去，有損小叔名聲，求婆母讓我離開。」

爹孃將我賣進沈家時，籤的是賣身契。

只有婆母將身契給我，我才能恢復自由身。

我雙手????握住，緊張地等著婆母的回答。

下一刻，卻心口一涼，只聽她說:

「楚禾，我可以放你離開，可那二十兩銀子不能讓我白花。」

09

婆母並未全然相信我的話，也不會再將我留在府上。

她又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我用銀子將身契贖回去。

要麼將我賣到外地，是做丫鬟還是做妾，都憑我的命。

我自然沒有那麼多銀子。

心中焦急萬分，想著解決的法子。

我能求助的人只有許清濯。

可是還未成婚，就管他借這麼多銀子，實在不好。

我也不確定他會不會借我。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我心煩意亂，實在睡不著。

便起身去整理沈大郎的遺物。

將他的衣服仔細疊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對生??之事卻看得坦然。

想著他風輕雲淡的樣子，我也慢慢平靜下來。

無論怎樣，都不能輕易認命。

只要有可能，都要去試一試。

我摸到箱底時，發現兩封信。

其中一封上面寫著「楚禾親啟」。

是大郎留給我的。

我小心翼翼將信取出來，眼睛逐漸溼潤。

「......我病的太久，已經習以為常。

沒不曾想最後數月，卻遇到你。

你心性澄明，皎皎如月，卻被我所累。

我心中愧疚萬分，只能盡力彌補。

你的身契，我已想辦法取來。

將另一封信交給母親，她看了不會再為難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