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失憶後,我帶崽跑路了_第9章 9賀明川過復飛檢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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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川過復飛檢查那天,沒有先告訴我。
照常四點半來店裡。
搬完麵粉,洗完烤盤,給小禾紮了個歪得離譜的辮子。
小禾嫌棄地照鏡子。
“爸爸,你是不是隻會編麵包?”
這一次,他叫得很清楚。
賀明川手裡的梳子掉在地上。
蹲下去撿,兩次都沒撿起來。
小禾有點慌。
“你不想聽嗎?”
賀明川抱住膝蓋,哭得說不出話。
他沒碰孩子。
小禾等了一會兒,主動撲進他懷裡。
“只抱一下。”
賀明川把他接住,胳膊抖得厲害。
“好,只抱一下。”
我轉過身切面包,眼淚掉在案板旁。
許麥冬把紙巾塞給我。
“還裝?”
“洋蔥辣眼睛。”
“你切的是吐司。”
我踩了她一腳。
下午,南灣公司的人送來新制服。
我才知道他體檢證恢復了。
他成了南灣的訓練機長,負責短途航線和急救運輸。
基地同意他每週休兩天,不再飛長線。
他把合同遞給我。
“這次沒有瞞著。”
我看完每一頁。
“恭喜。”
“只有恭喜?”
“還有什麼?”
賀明川拿出舊計時器。
他已經修好了。
按下開關,螢幕亮起,電池盒裡卻還是空著一半。
“晚穗,戒指是不是在你那裡?”
我沒說話。
他沒追問,把計時器放回桌上。
“沒關係。你可以留著,也可以扔掉。”
“我今天不是來求婚的。”
他拿出一張新的排隊卡。
上面蓋滿了三百六十五個麵包印章。
這一年,他每天到店就蓋一個。
颱風、複查、聽證會。
去不了也會提前請假,把那天留出來。
卡片最後寫著一行字:排隊期滿,能不能重新認識?
我摸著印章。
“如果不讓呢?”
“明天繼續排。”
“如果我只讓你做小禾的爸爸?”
賀明川眼眶發紅。
“那我就把爸爸做好。”
“如果我以後喜歡別人?”
他的臉白了白。
“我會難受。”
“但我不能因為難受,就搶走你的選擇。”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一年,他道過歉,痛苦過,失去過。
可真正讓我願意回頭的。
是每次想靠近時,他都先問我行不行。
我拿出那個戒指。
戒面上已經有了劃痕。
賀明川連氣都不敢喘了。
我沒遞給他,自己戴回無名指。
“賀明川,重新認識可以。”
他眼淚落下來。
我又說。
“復婚不行。”
他愣住。
“我們本來就沒領證。”
我拉住他的衣領,拽到面前。
“所以你得重新追,重新求婚,重新跟我去民政局。”
他紅著眼笑起來。
“好。”
“所有事,一件不少。”
三個月後,賀明川向我求婚。
沒包下餐廳,沒讓孩子舉戒指。
在麵包店關門後,認認真真交給我三份東西。
第一份是婚前協議。
我的店、配方和掙的錢歸我。
家裡的大事,兩人一起簽字。
第二份是養孩子的規矩。
小禾繼續姓姜。
改不改姓等長大自己定。
賀明川盡當爹的責任,不能替孩子做主。
第三份是一張新的計時器保修單。
我翻到背面。
上面寫著:起飛之前,請再次確認。
我問。
“確認什麼?”
他站在黃線後,手心全是汗。
“確認林晚穗願不願意和賀明川變成一家人。”
小禾趴在收銀臺上催我。
“媽媽,他排很久了。”
我故意問。
“誰讓你幫他說話?”
小禾捂住嘴,眼睛笑成月牙。
我走到賀明川面前。
“願意。”
他沒馬上抱我。
小聲問。
“可以嗎?”
我張開手。
“現在可以。”
賀明川抱住我時,哭得比小禾第一次叫爸爸還兇。
小禾急得跺腳。
“還有我!”
“一家三口,不能少一個!”
賀明川彎腰把他抱起來。
我們三個人擠在一起,誰也捨不得先鬆手。
婚禮就在棲灣鎮辦。
老潘當證婚人。
許麥冬把蛋糕做歪了。
南灣基地的機組在門口排成長溜買海鹽卷。
賀母沒來。
她託人送來一封信。
說會守規矩,等小禾長大願意見她,再來道歉。
我把信收進櫃子,沒替孩子做主原不原諒。
婚後,賀明川繼續飛南灣的短線。
每次起飛前發航班號,落地後報平安。
我不守著手機等。
我有自己的麵糰、單子和比賽。
第二年,我在省裡的做麵包比賽拿了第一名。
發完獎,賀明川和小禾站在人群最後。
舉著一塊字寫得難看的紙板。
上面寫著:林師傅,能不能繼續包了我們的一日三餐?
我走過去,把獎盃塞給賀明川。
“工錢呢?”
小禾搶著回答。
“我有一百零八塊壓歲錢!”
賀明川說。
“我的按月上交。”
我挑眉。
“婚前寫的字據忘了?”
他馬上改口。
“各算各的,家裡的開銷按比例分攤。”
周圍笑成一片。
我也笑。
回家的航班是賀明川飛的。
大喇叭裡,他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帶。
小禾貼著窗戶看雲,突然問我。
“媽媽,雲上面真的還是雲嗎?”
我說。
“你問爸爸。”
廣播正好結束。
賀明川蹲在小禾身邊,看向窗外。
“雲上面有航路,也有回家的方向。”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照進來。
我握住兒子的手,也握住賀明川伸來的手。
這一次,沒有誰替我決定去留。
是我自己定好,和他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