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失憶後,我帶崽跑路了_第7章 7公司的調查結果在半個月後出來了
7
公司的調查結果在半個月後出來了。
宋醫生被停職。
因為做假病歷和收錢,被帶走查了。
賀明川當年的檢查也被重新查了一遍。
他沒參與造假,可假病歷進了系統。
為了確定沒後遺症,他至少要等六個月看情況。
這六個月裡,不能開飛機載客。
結果送來那天,他正在學編辮子麵包。
三股面被擰成了死結。
我看完郵件,問。
“後悔嗎?”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後悔四年前沒有早點醒。”
“我問的是停飛。”
賀明川低頭解麵糰。
“晚穗,飛機不是用來證明我是誰的。”
“不能飛,就按規矩等。”
“能飛了,再決定去哪。”
我故意戳他最疼的地方。
“你不要大航線,留在這兒洗盤子。以後後悔,會不會怪我?”
他的手停住。
“會。”
我冷笑。
“果然。”
“我會怪自己手太笨,洗壞了你第三個裱花嘴。”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完又馬上板起臉。
賀明川也笑了,卻沒借機靠近。
他把重新編好的麵包推給我看。
那是四年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小禾正好放學回來,趴在門口問。
“媽媽,你們和好了嗎?”
我說沒有。
賀明川也說沒有。
孩子失望地嘆氣。
“大人真慢。”
他最近願意讓賀明川陪他疊飛機,但還是叫賀叔叔。
賀明川從不糾正。
幼兒園讓畫全家福。
小禾畫了我、許麥冬和老潘,在最旁邊畫了一個沒有臉的高個子。
老師問是誰。
小禾回答。
“排隊的人。”
賀明川拿去過塑,掛在閣樓床頭。
我問他不難受嗎。
他說。
“有位置就很好。”
他跟著鎮衛生院的大夫複查。
每週把睡覺、頭疼和想起來的畫面老實記下來。
有一次,烤箱計時器突然一直響。
賀明川手裡的托盤掉在地上。
他臉白得嚇人,背靠著牆,像又回到撞壞的車裡。
我本能地想走過去。
邁出一步,又停住。
賀明川自己慢慢蹲下,按醫生教的辦法大口喘氣。
小禾拿來紙杯,放到他旁邊。
“賀叔叔,你也怕聲音嗎?”
“有一點。”
“我怕打雷。”
“那我們都不丟人。”
小禾挨著他蹲下。
兩個人誰也沒碰誰。
一個等喘氣順溜,一個等害怕過去。
我站在操作檯後,眼眶發熱。
以前的賀明川總想替我擋住一切。
現在他終於明白,愛不是替別人做主。
有時只是陪著,等對方自己站起來。
真正讓我動搖的,不是賀明川吃了多少苦。
是他在最容易越界的時候,停住了。
那年冬天,棲灣鎮海堤塌了,大路被泥石流堵死。
衛生院的胰島素只夠一天,十七個病人等著藥。
離鎮五公里有一個廢棄的機場。
跑道還能用,可塔臺沒電,燈壞了一半。
縣裡叫來救命直升機,因為雲太低和降落條件不夠,飛不起來。
老潘的老婆也是病人。
他急得坐在店門口哭。
有人知道賀明川是機長,圍著求他。
“你開過大飛機,肯定能把直升機弄來!”
賀明川沒有逞強。
“我現在還在觀察期,不能開飛機。”
人群裡有人罵他怕擔責任。
他沒吵,轉身聯絡救援的人,給了舊圖和風向記錄。
他帶著鎮上的電工去修跑道燈。
把麵包店的發電機拉到機場。
我去送熱飯時,他正站在大雨裡用發光條畫安全區。
直升機看影片確認場地後,決定飛過來。
直升機落地那一刻,老潘抱著藥箱哭得站不穩。
所有人都在誇賀明川。
他把單子交給衛生院主任。
“場地是大家弄的,飛的決定是機組做的。別把功勞算錯。”
回去路上,他坐在送貨車副駕,凍得嘴唇發白。
我把乾毛巾扔給他。
“擦擦。”
他愣住。
“看我幹什麼?別把座椅弄溼。”
“好。”
他低頭擦頭髮,嘴角一直往上翹。
車開到半路,小禾在後座睡著了。
頭跟著車晃來晃去。
賀明川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我看了一眼後視鏡。
“可以扶。”
他像接到不敢出錯的命令,輕輕托住小禾的腦門。
一路十二公里,手沒換過姿勢。
到店後,小禾迷迷糊糊睜開眼。
“爸爸,到家了嗎?”
車裡一下沒聲了。
小禾自己也醒了,臉憋得通紅。
“我叫錯了。”
賀明川眼淚湧出來,卻笑著說。
“沒關係。”
“叫什麼都可以。”
小禾跳下車,頭也不回跑進店裡。
賀明川還坐在原位。
我看著他發抖的手,小聲說。
“別追。”
他閉了閉眼。
“我不追。”
那天晚上,小禾把自己關在雜物間。
我找到他時,他正偷偷抹眼淚。
“媽媽,我是不是背叛你了?”
我的心被扎得生疼。
我抱住他。
“你喜歡誰,都不會背叛媽媽。”
“那我能叫他爸爸嗎?”
門外傳來抽氣聲。
賀明川送藥回來,停在門口,沒進來。
我沒有替孩子回答。
“你想叫,就叫。不想叫,也不用叫。”
小禾從懷裡抬起頭。
看著門外的影子,想了很久。
“今天不叫。”
賀明川在門外啞著嗓子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