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失憶後，我帶崽跑路了_第8章 8開春後

8

開春後，賀明川收到雲州來的復職信。

新公司願意等他過了觀察期，給一樣級別的機長位子。

信裡的工資和房子，比以前的更好。

我是在收銀臺電腦上看見的。

他忘了退郵箱。

我盯著信，胸口發悶。

晚上關門，我把列印好的紙放到他面前。

“回去吧。”

賀明川看了一眼。

“我還沒回信。”

“這不是小事。”

“你學了十幾年，不該為了追我全扔掉。”

“我沒打算扔。”

“那你留下幹什麼？”

他沒有馬上回答。

我攢了幾個月的害怕衝出來。

“你現在覺得對不住我，什麼都能不要。”

“等記憶全好了，重新想飛了。”

“等發現鎮上只有一條街、兩家超市，你會不會覺得我們拖累了你？”

“賀明川，我受不起第二次。”

他聽完，把列印紙摺好。

“你說得對。”

我沒想到他會承認，心往下沉。

他接著說。

“所以我沒有為了你不再開飛機。”

“我拒絕的是雲州的位子，不是開飛機。”

他拿出另一份東西。

是南灣小航空公司的招人計劃。

基地離棲灣鎮四十分鐘。

飛機小、掙得少，主要拉海島客人和送急救東西。

賀明川已經面過兩次試了，前提是過了復飛檢查。

“如果留下，只能靠洗盤子證明愛你，那種愛撐不了多久。”

“我需要自己的活兒，你也需要自己的店。我們不是誰為了誰犧牲。”

我捏著紙，半天說不出話。

賀明川看著我，眼裡有著期盼。

“我本來想等結果出來再告訴你，瞞著你是我不對。”

“你還沒答應跟我在一起。”

“我記得。”

“那你為什麼把幹活的地方選在這裡？”

他停了一下。

“我想離你們近一點。”

“如果最後不選我，我也能飛自己的航線。”

這句話讓我鼻子發酸。

四年前，他說選我就會負責。

那時他想扛下所有事，把我護在身後。

現在他不再說替我擋麻煩。

他只是把自己的路鋪好，站在路口等我。

我問。

“雲州那邊怎麼回？”

“已經回了。”

“你寫什麼？”

“謝謝邀請，路不一樣。”

我低頭笑了。

賀明川也笑。

笑到一半，他突然紅了眼睛。

“晚穗，你剛才是不是怕我會走？”

我把東西拍回他懷裡。

“少自作多情。”

他沒再問。

那晚，他第一次得到同意，留下來吃晚飯。

小禾把自己不愛吃的胡蘿蔔全夾進他碗裡。

賀明川一口不剩吃了。

我說。

“別慣他。”

他馬上把最後一塊胡蘿蔔夾回去。

小禾氣得瞪他。

賀明川小聲解釋。

“你媽媽說不能慣。”

我看著一大一小。

突然覺得這張兩人飯桌終於不再空一邊。

賀母第二次來棲灣鎮。

沒帶律師，沒帶車隊。

她一個人站在黃線後，拿著四年前的完整通話錄音。

韓啟找人修好舊電腦，找到了那段被剪接的錄音。

真正的錄音裡，賀明川說完“請不要再聯絡”後，護士就拿走了電話。

我問懷孕那句話，他從來沒聽見。

賀母按下播放鍵時，我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四年裡最傷我的六個字，原來不是他說的。

可這沒讓我好受點。

這隻說明，有人明知我有多疼，還是故意往最痛的地方踩。

賀母哭著向我道歉。

“那時他每天頭疼，晚上叫你的名字，醒來卻不記得。”

“我怕他好不了，也怕他一輩子不能飛。”

“我以為切斷你，他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我問。

“他以前的生活裡沒有我嗎？”

她答不出來。

“您不是怕我傷害他。”

我看著她。

“您是怕他不聽您的。”

“我可以補償。”

“把宋醫生收的錢、病歷原件、偷拍的影片交給調查的人。”

“該公開說明的，您公開說明。別補償我。”

她臉色灰白。

“如果公開，賀家的名聲就毀了。”

“那是代價。”

賀明川從後廚走出來。

沒替他媽求情，只把一份說明放到桌上。

說明裡承認賀家改過病歷、瞞了懷孕的事、私自查小孩。

也寫明孩子和我不接受任何採訪。

賀母看完，問他。

“你真要逼死媽媽？”

賀明川的手握得發白。

“我沒逼您造假。”

“我只是不替您瞞了。”

她終於簽了。

不是所有錯都能得到原諒。

但真相至少不再只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說明發出去後。

賀家退出公司管理層，賀父不再當董事長。

偷拍影片的賬號道了歉，查我們的人賠了錢並銷燬資料。

宋醫生的事也開庭了。

有人罵我得理不饒人，也有人勸我見好就收。

賀明川沒讓我關評論。

他用真名賬號發了一句話。

“她沒有毀掉我的家庭。她和孩子本來就是我的家庭。”

我看了很久，沒點贊。

卻在第二天早上，把黃線往前挪了半米。

賀明川來上班時，看著新位置。

“什麼意思？”

“別擋後面的人買麵包。”

他笑得像個傻子。

那天，他烤壞了觀察期裡最後一次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