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失憶後，我帶崽跑路了_第5章 5賀明川沒有馬上來找我

5

賀明川沒有馬上來找我。

他先查清了自己到底忘了什麼，有多少人替他做了主。

外面的醫生重新看了四年前的病歷。

最開始的記錄裡，從沒寫過“接觸林晚穗會讓他再出血”。

宋醫生承認收了錢。

承認把慢慢接觸改成了絕對隔離。

賀家律師想私了。

賀明川沒答應。

他把東西交給了公司和衛生局。

也把自己當年的檢查記錄一起交了上去。

這意味著，他可能再也不能飛了。

賀父摔了他的手機。

“你知不知道這會毀掉誰？”

賀明川看著地上的碎片。

“四年前已經毀掉兩個人了。”

“你現在查，有什麼用？孩子都那麼大了！”

“所以更該查。”

賀母慌了。

她哭著說，只是怕我耽誤他治病，怕一個做麵包的毀了他的前途。

賀明川問她。

“那封信呢？”

“我替你攔了。”

“她懷著我的孩子，求你讓我知道。你管這叫攔？”

賀母抓住他的手。

“阿承，媽都是為你好。”

他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你為我好，所以讓我變成一個不要老婆孩子的人。”

當天，他辭去公司機長職位，退出管理層。

不要賀父給的錢。

公司給的房子、車和股份，他全退了。

賀父冷笑。

“離開賀家，你還能剩什麼？”

賀明川拿走從保險櫃裡找出的鐵盒。

“我本來什麼都有。”

鐵盒裡的照片受了潮。

第一封信只剩半張。

舊計時器還在，電池盒卻是空的。

賀明川不知道戒指在我手裡。

他也不知道小禾長得像他。

連緊張時捏小拇指的動作都一樣。

離開雲州前，他最後見了賀母一次。

“別去找她，也別查孩子。”

賀母紅著眼問。

“你為了她，真不要這個家了？”

“是你先不要我的家。”

三天後，他來到棲灣鎮。

沒有助理，沒有司機，沒有賀家的人。

他帶來的所有東西，只有一個箱子和生鏽的鐵盒。

賀明川在麵包店對面租了一間小閣樓。

老潘把鑰匙遞給他，問。

“追老婆？”

“還不是老婆。”

“孩子是你的？”

“是。”

“認你嗎？”

“不認。”

老潘樂了。

“那你這房得長租。”

賀明川一次只交一個月。

他說，林晚穗沒答應的事，不敢先替她定日子。

第二天早上四點半。

我拉開卷簾門，他已經站在黃線後。

“今天排什麼？”我問。

“幹活。”

“我不缺人。”

許麥冬探出頭。

“缺，搬麵粉的辭職了。”

我瞪她。

她馬上躲回幹活的屋。

賀明川脫下大衣，露出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衛衣。

“按鎮上最低工錢算。”

“幹不好，你可以開除我。”

“賀機長搬過麵粉嗎？”

“搬過你的。”

我心裡一疼，轉身去開烤箱。

“別提以前。”

“好。”

他第一天壓壞兩盤牛角包，揉廢一盆甜面。

還把高筋麵粉當成糖倒進奶油。

許麥冬看傻了。

“你真開過飛機？”

賀明川低頭刮盆。

“現在不飛了。”

“手這麼笨，不飛就對了。”

他沒生氣。

把弄壞的東西記在本子上，說從工錢里扣。

我把本子抽走。

“弄壞的算學費，別演苦肉計。”

賀明川抬眼看我。

那一眼太熟了，我馬上移開眼睛。

他沒有纏著我談感情。

每天四點半來，下午兩點走。

搬貨、洗盤子、擦地，學最基本的揉麵。

小禾放學回來，他就退到收銀臺外，不主動靠近。

有一次，小禾的紙飛機掉在他腳邊。

賀明川撿起來，卻沒遞過去。

他先問我。

“可以嗎？”

我點頭。

他才蹲下，把紙飛機放在離小禾一步遠的桌角。

小禾沒拿。

他盯著賀明川制服照片做成的手機螢幕，突然問。

“你真會飛嗎？”

“會。”

“那雲上面有什麼？”

“還是雲。”

小禾皺眉。

“你騙人，動畫片裡有天空城。”

賀明川認真想了想。

“我沒見過。等你長大，可以自己去找。”

“為什麼不是你帶我？”

他嗓子嚥了一下。

“因為要先得到你媽媽的同意。”

小禾終於拿走紙飛機。

當晚關門時，我發現飛機翅膀裡多了一行小字。

賀明川寫的是：每次起飛，都要先經過同意。

我把紙飛機疊好，放回小禾書包。

沒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