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懼木蘭是女郎_第9章 9成親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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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的前一天。
我爹隔著囚車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嫁進王府就贏了?”
“等肅王玩膩了你,你連個能回去的孃家都沒有。”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贏,根本就不是因為嫁給了王爺。”
“是我把被你們藏起來的名字,硬生生寫回了戰功本上。”
“至於孃家。”
我伸手指著法場外面。
兩千多個當兵的家屬密密麻麻地站在長街兩邊。
他們全都是來送我出嫁的。
我爹徹底僵在原地。
砍頭的木牌子一扔,我直接轉身走人。
岑照臨被押去大西北幹苦力。
我娘賣光了自己私藏的首飾,去補那些人命錢。
有人在背後罵我心太狠。
我懶得跟他們解釋。
誰要是覺得岑家可憐,大可以自己跑到死人碑前面去說。
結婚那天,滿大街掛滿了紅綢子。
我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戰袍,直接騎著馬到了王府門口。
祁徹早就迎到了大門外頭。
管結婚的官急得直跺腳。
“新郎官怎麼能走到新娘子前頭!”
“哪條王法規定的?”
那當官的憋了半天說不出話。
祁徹笑著朝我伸出手。
我一個翻身跳下馬。
王府大門口擺著個大火盆,管事的說是為了去去身上的晦氣。
祁徹一腳就把火盆踹飛了。
“她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活人,哪來的什麼晦氣。”
滿大街的老百姓都在叫好。
我偏過頭看著他。
“今天好歹是咱們成親的日子,你不用動不動就替我拔刀子。”
“成。以後你來拔刀,我替你拿著刀鞘。”
進門的時候,再也沒人敢拿死規矩壓著我跪下。
大堂裡擺著兩把一模一樣的椅子並排挨著。
一把是王爺。
一把是大將軍。
祁徹把王府管錢的印章拍在桌子上。
“你想管賬就管,不想管就丟給賬房去算。”
我掏出大將軍的大印,拍在桌子另一邊。
“想帶兵打仗,明天先去給我當小隊長。”
“我好歹也在北邊當過大將軍。”
“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北營三千人全聽我的。”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遵命。”
半年後,我的左手養好了三分。
雖然拉不開硬弓,但握把刀是沒問題了。
收容老兵的堂口終於開了門。
第一批進來的是二十三個缺胳膊少腿的老兄弟。
有的教人修馬鞍子,有的教看地圖,還有的專門教怎麼聽晚上起風的聲音。
他們再也不用靠要飯活著了。
唐九娘進了太醫院當上了女醫生,專門管看傷的冊子。
朝廷連招兵的規矩都改了。
以後只要是有本事的女人,自己就能當兵,再也不用藉著男人的名字去賣命。
新規矩送來的那天,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大半天。
祁徹湊了過來。
“這手能碰了嗎?”
我把沒受傷的右手遞給了他。
“後悔嫁進王府了嗎?”
我故意停了一下沒說話。
“還真有點。”
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我指著桌子上堆成小山的賬本。
“你家這點破賬也太多了。”
他鬆了口氣,一把抱走賬本。
“我去找賬房算。”
走到大門口,他又回過頭。
“明天早起練兵,別遲到了。”
我拿起桌上那塊刻著岑照棠三個字的大印。
六年前,我藉著親哥的名字離家去送死。
六年後,我帶著自己的名字回了軍營。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替我活著。
也再沒有誰,能替我去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