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懼木蘭是女郎_第3章 3女官要護送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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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要護送我走,我娘拿出一本家規。
非說出嫁的女人必須在祠堂驗一驗身子。
我本來可以直接走的。
但我看到桌上的藥盒,聞出了那個味道。
今天我要是走了,這破規矩以後還會害死別的女孩。
我轉身走進了祠堂。
族裡的長輩和親戚全到齊了。
祠堂裡擺著一張窄床,站著兩個老媽子。
桌上放著白布和一罐藥膏。
我娘躲開我的眼神。
“只是驗一驗清白。”
“你要是乾淨的,別人的閒話自然就沒了。”
我冷冷地問。
“要是驗出來不乾淨呢?”
大伯母在一旁冷笑。
“那說明你在邊關早就跟男人亂搞了。”
“肅王可是皇子,怎麼可能娶個破鞋?”
滿屋子的人都跟著鬨笑起來。
我站在祖宗牌位前,手指慢慢變冷。
那六年,我跟當兵的兄弟一起啃硬麵餅,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我替他們縫傷口,他們拿命替我擋刀。
到了岑家人嘴裡,這出生入死卻變成了髒。
女官沉下臉。
“皇上只允許查明身份,沒允許你們這麼欺負人。”
大伯母馬上頂嘴。
“這是我們岑家的家事,總不能攔著我們守家規吧?”
我爹坐在最上面,一句話也不說。
他算計得可真好。
我要是拒絕,那就是心虛。
我要是躺上去,結果就由著他們捏造了。
兩個老媽子上前就要來抓我。
我站著沒動。
“誰花錢僱你們來的?”
其中一個說。
“當然是侯爺夫人。”
“用什麼東西驗?”
她指著桌上的藥膏。
“祖傳的秘方。塗上見紅就是不乾淨。”
我拿起藥盒聞了聞。
北邊打仗的時候,軍醫經常用生石灰燒掉爛肉。
這味道我太熟了。
我抬起手,一把將藥膏抹在大伯母的手背上。
她嚇得尖叫著往後退。
沒過一會,皮膚就又紅又腫,冒起了水泡。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舉高。
“按這規矩,大伯母也不乾淨。”
屋子裡的笑聲一下子全沒了。
大伯母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我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按在窄床上。
“這藥塗在誰身上誰就爛。”
“你們根本不是要驗我。”
“是想先給我定罪,再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爹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
“大膽!”
“祖宗祠堂裡哪容得你動手打人!”
我一把將那兩個老媽子推到牌位前。
“那就請她們對著祖宗發誓,到底是誰給了錢,非要驗出一個不乾淨的結果。”
兩個人嚇得死死閉著嘴。
我抽出護衛的短刀,一刀劈開藥盒。
夾層裡掉出一張銀票。
背面蓋著侯府自家倉庫的紅印。
我娘嚇得腿一軟,癱在地上。
我爹的臉徹底黑了。
大伯母還在破口大罵。
“就算藥是假的,你脫衣服治傷、跟男人睡一個帳篷總是真的吧!”
我直接解開外套。
所有人嚇得驚叫著往後躲。
我露出了肩膀上那道可怕的箭疤。
“我脫過。”
“黑石峽那一仗,箭射穿了骨頭,不把衣服割開,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我又捲起左邊袖子。
“我也跟男人擠過一個帳篷。”
“赤沙灘那天凍死了四百個兄弟,十個人緊緊抱在一起,才能活到天亮。”
“你們天天烤著火爐拿朝廷的錢,憑什麼嫌他們髒?”
祠堂門外,突然有人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將軍一點都不髒!”
我回頭一看,是拄著柺杖的周海生。
他身後站著好幾十個缺胳膊少腿的傷兵和家屬。
趙小六的娘抱著一個木盒子,頭髮全白了。
她顫顫巍巍走到我面前。
“岑將軍,我兒子死前託人給我帶了話。”
“他說這輩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就是替你擋了那一刀。”
老人轉過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岑照臨臉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兒子到死都在喊岑將軍。你倒是說說,我兒子身上捱了幾刀?”
岑照臨嚇得半個字都說不出。
老人又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你穿著我兒子拿命換來的官服,就不怕他半夜來找你索命!”
岑照臨捂著臉連連後退。
我爹氣急敗壞地大吼。
“誰放這些要飯的進來的?”
祁徹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
“我放的。”
手下的人抬進來二十七個木頭箱子。
裡面裝的全是戰死兄弟留下的破爛遺物。
祁徹冷冷地看著我爹。
“侯爺剛才說這是家事。”
“可岑家這祖宗祠堂裡,供著的到底是誰拿命拼來的功勞?”
他抬手讓人掀開最後一口箱子。
裡面裝滿了厚厚的賬本。
“兩千多份發給死人家屬的救命錢,全進了侯府自己的錢莊。”
“錢發下來了,卻一分沒送到死人老孃的手裡。”
我爹猛地抬頭瞪著他。
祁徹語氣冷得嚇人。
“你急著要毀掉的,可不光是你親女兒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