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懼木蘭是女郎_第4章 4祠堂這場鬧劇傳遍了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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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這場鬧劇傳遍了整個京城。
有人罵侯府掙黑心錢,也有人罵我不守規矩。
他們不敢當面罵,就把髒話寫在紙上,撒在王府門口。
我暫時住在宮裡,祁徹每天都來看我。
他只給我送查案的證據。
第一天,送來的是招兵的冊子。
第二天,送來的是打仗的記錄。
第三天,他搬來一個上了鎖的大鐵箱。
“這是北邊的傷員記錄冊。”
我的手猛地停住了。
在軍營裡受了重傷,軍醫都會記下傷口在什麼地方,有多深,受傷的人還要按血手印。
我以為這些冊子早就被燒光了。
“霍臨川報告說,運冊子的馬車遇到土匪被搶了。”
祁徹開啟鐵箱子。
“死的是個替身。真箱子被軍醫唐九娘偷偷藏進運死屍的車裡了。”
我翻開第一本。
十二年九月初七,左肩中箭,射穿了骨頭。
受傷人寫的是岑照臨。看病的是軍醫唐九娘。
上面按的血指印是我的。
那一頁紙都發黑了。
我好像又聞到了黑石峽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唐九娘人呢?”
“失蹤了。”祁徹說,“她最後一次露面,是在侯府鄉下的莊子裡。”
我合上記錄冊。
“我去找她。”
“你傷還沒好。”
“她是因為我才出事的。”
祁徹沒攔著我。
“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著他。
“王爺就不怕別人說你幫我造假證據嗎?”
“怕。”
他回答得太快,我都愣住了。
“所以記錄冊交給太醫院去驗,我不替你當證人。”
“我只負責幫你把活人救回來。”
他把話挑得很明白。
我心裡繃緊的那根弦突然鬆了。
我爹孃總說替我選了最好的路。
卻從來沒人問過我到底願不願意走。
祁徹是第一個把選擇權交到我手裡的人。
大半夜,我們偷偷溜進侯府做棉衣的莊子。
裡面堆的全是剪掉記號的軍大衣。
這些本來都是要送到北邊前線的。
我爹把裡面的好棉花掏出來,全換成了便宜的蘆葦絮,轉手賣了賺錢。
我摸著那些薄得透光的冬衣,眼前全是那些凍得梆硬的屍體。
那一天夜裡,足足凍死了四百零三個兄弟。
他們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
全死在了侯府這間暖和的算賬房裡。
後院突然傳來砸東西的動靜。
我們一腳踹開地窖門,唐九娘正被鐵鏈鎖著,右手五根手指全被夾斷了。
她看見我,竟然咧嘴笑了。
“小棠,還活蹦亂跳的呢。”
我撲通一聲跪在她跟前。
“九娘,對不住了。”
她用腳踢了我一下。
“少來這套。”
“老孃拼死護著的是證據,可不是看你掉眼淚的。”
祁徹一刀砍斷了鐵鏈。
唐九娘一把揪住我的領子。
“光有傷員記錄冊,證明不了仗是你打的。”
“霍臨川花錢買通了手底下的將軍。他們會咬死說,你只是個替岑照臨擋刀的小兵。”
我心裡一涼。
霍臨川是北邊的大總管,也是我爹以前的老部下。
他絕對不允許岑照棠這個名字變成真的。
祁徹問。
“還有別的鐵證嗎?”
唐九娘死死盯著我的左肩。
“箭頭。”
當年那支毒箭卡在骨頭縫裡,只拔出來一半。
剩下那一半鐵尖,還在我的肉里長著。
北邊打鐵打的兵器,上面都刻著鐵爐子的編號。
只要把爛肉裡的那塊殘鐵挖出來,就能對上編號。
祁徹臉都變了。
“絕對不行。”
唐九娘冷笑一聲。
“不挖開,她就是假冒的。挖開了,這隻左手可能就徹底廢了。”
我連一秒鐘都沒猶豫。
“挖。”
祁徹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拿你的命去當證據,不值當。”
“可那死去的四百多條人命,他們需要證據!”
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過了好半天,他才慢慢鬆開手。
“先去把止血的藥湊齊。”
“最後挖不挖,你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