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隨長夜逝,君困舊塵中_第9章 9賀母低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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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母低著頭,揉捏著自己的衣角:
“我怕祈年自責妹妹是死在見他的路上,他才二十五歲,他不能揹負著害死自己妹妹的想法過一輩子...”
“所以,您就把責任全都推到沈知意身上?和他說是被沈知意手術失誤,所以才導致賀念秋死在了臺上?”
警察拿出這兩年賀祈年的就診記錄。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那場手術,
可是每次即將觸控到真相,都被他父母聯合以一堵名叫為你好的牆重新堵了回來。
怕對他產生心理影響。
怕他承受不了這樣打擊。
怕他自責。
他們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把責任全都推給另一個人.
一次次的反覆洗腦,讓賀祈年把怒火全都撒到我身上,再利用我對他的愛逼我一再忍讓。
警察合上記錄本:
“所以,為了讓你們自己的親生兒子心安,你們選擇將髒水潑到毫無干係的旁人身上。”
“你們一遍遍的把責任全都推卸乾淨,逼她對你們一家負責。”
“逼她自我懷疑,甚至明知道她生病的時候故意拖延,逼得她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賀母眼淚流下來:
“我只是一個母親,已經沒了一個孩子,想保護另一個,有什麼錯?”
賀祈年看著她,眼裡滿是陌生。
他第一次沒有立刻聽從他母親的話語:
“所以,你就瞞著我真相這麼久?逼得我女朋友死在了海里?”
賀母撲過去抓著賀祈年的手,瞬間淚如雨下:
“祈年,媽媽都是為了你啊。”
賀祈年把手縮了回來,聲音很低。
“那沈知意呢?”
“誰為她考慮呢?”
警察依法將賀父賀母帶走接受調查,賀祈年呆坐在原地,從早坐到晚。
月上西頭的時候,賀祈年突然看見了我。
他黯淡無光的眼睛突然迸發了一抹希翼,從床上摔下來,伸手想要夠我。
“知意,”賀祈年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好好接受治療,我再也不鬧了。我帶你去看病,你會好的,相信我。”
“一定有辦法的。”
手從我的身體穿過,我看著他,聲音平靜:
“我好不了了。”
“賀祈年,你忘了?我已經死了。”
我的死是必然,從第一個謊言開始,是無數的不可逆造成的。
賀祈年跪在地上,哭的全身顫抖。
“那我呢?”
“你死了我怎麼辦?我活不下去。”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想起了那天早上,我也是這樣的蹲在地上,將體檢單一點點撿起。
絕望的問我怎麼辦?
可當時沒有人給我答案。
賀父患上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他兢兢業業從醫數十載,卻在明知道我生病的情況下放任他們阻止我治療。
他的良心受到了很大的譴責。
賀母從監獄出來後,賀祈年拒不見她,和她徹底斷絕了母子關係。
我忌日一週年的時候,賀祈年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懷裡抱著一個破布娃娃。
那是很久以前,我親手給他縫的。
娃娃心口有一個洞,怎麼都補不上。
他天天對著娃娃喊我的名字。
賀祈年忘了,很久之前,我的心就被他弄丟了。
陽光升起,一切塵埃落定,我即將前往下一個世界。
賀祈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張開手臂。
這一世的愛恨都已足夠。
下一世,我們不必再見。